王紅《三上轎》劇照
平調落子戲,與甌劇、藏戲一樣,都是首次入圍第26屆中國戲劇梅花獎的地方劇種。在日前于四川成都舉行的本屆梅花獎頒獎典禮上,河北省邯鄲市平調落子劇團演員王紅憑借一出傳統平調落子戲《三上轎》一舉斬獲一度梅,成為了該省首位獲得梅花獎的小劇種演員。
一出傳統戲,何以贏得現代觀眾?王紅說:“演員的表演要與時代相融合,對劇目的唱腔與身段動作都要賦予新的時代特點,這樣才好看,觀眾才會喜歡。”為了全新打造平調落子劇《三上轎》,王紅和她的團隊前后準備了一年多,經過改編之后的《三上轎》既保留了平調落子中的不少古老唱段又融入了許多新的時尚元素,生活味與幽默感十足。“大段的平調和落子唱腔,時而吞悲,時而含怒,時而吐恨,時而率真,王紅將那個時代環境下一個女人悲歡離合、跌宕起伏的情感展現得淋漓盡致。特別是全劇的高潮——三上轎,通過悶簾的三聲催妝叫板,與冤死的丈夫、年邁的公婆、襁褓的嬰兒三次訣別,通過角色的外在柔情展現其內蘊的剛烈,其對于人物性格的刻畫拿捏得十分到位。”舞臺上,王紅的精彩表演最終贏得了在座評委以及現場觀眾的認可和掌聲。
獲獎后的王紅難掩內心的激動,她說,這次能夠獲獎著實不易。因為小劇種觀眾少、演員少、市場小,獲得的關注也小,生存的環境要比大戲種困窘得多。“和許多大劇種的優秀演員站在同一個賽場上競技,小劇種演員無疑要付出更多的努力。”而對于王紅來說,這個梅花獎還有著另外一層特殊的意義。眾所周知,戲曲表演是一個專業性極強的行當,如今的戲曲演員大多出身科班,從小學戲。而王紅卻不同,她是半路出家。王紅畢業于河北師范大學藝術系,主攻聲樂,畢業后在一所學校教音樂,因為經常被邀請參加各類晚會和下鄉演出,早在20年多前,她就是冀南小有名氣的歌星。改革開放的春風為歌星們帶來了龐大的市場和不菲的收入。然而,一次偶然的邂逅卻改變了她的藝術生涯,讓她與平調落子結下了不解之緣。
那是早年一次去煤礦的演出,當時一位80多歲的老奶奶在家人的攙扶下來到后臺,對正在化妝的王紅說:“閨女,你歌唱得這么好,那你給俺唱段平調戲行不?”瞬間的尷尬后,王紅告訴老人她是唱歌的,不會唱戲。看著老人期望變失望的眼神,王紅的心像是被刀扎了一下。第二天,王紅就找到了邯鄲市平調落子劇團,表示想學習一段平調戲唱腔。當時的平調落子劇團可謂一窮二白,連一套完整的戲裝都沒有,演員們甚至月月發不了工資。該團團長賈平安問王紅:“唱戲又苦、又累、又沒錢,你能舍下當歌星的鮮花、掌聲和不菲的收入嗎?”王紅堅定地點點頭,不顧家人的強烈反對,毅然轉行學起了平調落子。從此,冀南少了一位歌星,多了一個跑著圓場上下班的戲曲新兵。
一名歌唱演員放棄各種榮譽和地位,一心要學一個地方小劇種,這事在當地引起了不小震動。2002年,學平調落子還不到一年的王紅參加了全國戲迷票友大賽,并一舉獲得了地方戲金獎。然而常言道“人過三十不學藝”。王紅學習平調落子時已三十出頭,從唱腔到身段,為了學好平調落子,王紅要比別人付出更多的努力。幾年下來,王紅跑爛了數十雙鞋,落下了滿身的傷病,換來的卻是扎實的基本功。在接下來的歲月里,王紅咬緊牙關在練功、排戲、演出和清貧生活的坎坷道路上艱難前行。練跪搓,她雙膝磨破,鮮血滲透了秋褲,結痂后再磨破、磨破又結痂,致使雙膝水腫變形。練習身段、水袖,王紅肩胛扭傷,長期得不到恢復,竟然形成蘋果大小的瘤子亟待手術。為了掌握平調落子的演唱技巧,王紅除了虛心向老藝人學習外,還聽壞了七八個“隨身聽”;為了熟練掌握戲曲的程式動作,他們家的電視儼然成了名副其實的戲曲頻道。“不瘋魔不成活”,戲曲界這句老話,在王紅身上得到了極好的印證。十幾年的汗水不僅讓王紅練就了扎實的基本功,而且讓她形成了表演細膩大氣、唱腔圓潤甜美的風格,成為平調落子的領軍人物,成了邯鄲市家喻戶曉的戲曲名家。
“我對平調落子劇的熱愛,早已超過了我的生命。”王紅說,參加評獎不是目的,而是我藝術生涯的加油站。平調落子要發展,還需要大量的人才。我將以此次獲獎為契機,沿著前輩藝人走過的路,將平調落子傳承下去、讓平調落子煥發勃勃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