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心麻花”是如何擰成的
“小品王”趙本山連續兩年缺席央視春晚,曾讓一些人發出“小品時代結束”的感慨
現在看來,這或許是有些杞人憂天了。央視春晚2012年《今天的幸福》,2013年《今天的幸福2》、《大城小事》,以令人耳目一新的表演形式和出人意料的幽默包袱,收獲了無數好評。
這些作品全出自于一個80后民營創作團隊,它的名字叫“開心麻花”。2013年央視春晚后的兩周,“開心麻花”團隊創作的小品《鬧元宵》又登上了央視元宵晚會的舞臺,從而創造了同一個團隊一年兩部作品上春晚、一部作品上元宵晚會的紀錄。
改變了話劇的市場生態
“它讓話劇走下了高高在上的藝術神壇,把漸漸對話劇失去興趣的年輕人重新拉回劇場”
開心麻花,一開始就與眾不同。
2003年底,受話劇《翠花,上酸菜》的啟發,開心麻花的創始人張晨、遇凱等人,創作了我國第一部賀歲喜劇《想吃麻花現給你擰》。
相較于傳統話劇的嚴肅性和哲思性,《想吃麻花現給你擰》融合了相聲、舞蹈、魔術等多種藝術形式,講述方式搞笑,語言風趣幽默,情節妙趣橫生,而內容卻極具諷刺性,批判了社會上的種種不良現象,比如拜金主義、明星炒作等。
更令人意外的是,開心麻花還要將作品搬上千人以上的大劇場——一反話劇的小眾化特點。
“這不是開玩笑嗎?沒有深刻主題,還是喜劇,又要在千人以上的大劇場演出。”消息一出,周圍響起了一片反對聲。“這也難怪,一直以來話劇界對喜劇都不重視,認為難登大雅之堂。”張晨后來回憶說。
沒想到,作品《想吃麻花現給你擰》在大劇場的舞臺上,一演就是40場。
此后,為了讓更多帶著“麻花風格”標簽的作品冒出來,張晨等人干脆到工商局注冊了一個文化傳媒公司,名字就叫“開心麻花”,以為人民娛樂服務為宗旨。9年的時間里,開心麻花交出了17部話劇、兩部音樂劇,演出場次更是高達2000多場,叫好又叫座。“麻花效應”也逐漸從北京刮向全國主要城市,年營業額達五六千萬元。
長期關注開心麻花的北京劇協副主席楊乾武認為此舉意義重大,因為它讓話劇走下了高高在上的藝術神壇,把漸漸對話劇失去興趣的年輕人重新拉回劇場。“開心麻花所走的商業話劇路線,改變了話劇的市場生態,極大地推動了10年來話劇的市場化發展。”一位老戲劇專家則給予開心麻花這樣的評價。
每部作品都要比上一部有新意
“要想出新主意,沒別的好辦法,除了勤奮,還是勤奮。”
開心麻花作品,最大特點就是包袱多、笑點多,幾乎每場演出,觀眾都能從開場笑到散場。有網友寫道:每次看麻花劇,都會笑到肚子疼。
據開心麻花總經理劉洪濤介紹,開心麻花每部劇上演前通常要排練3個月,而在排練前,光劇本修改討論就要在6個月以上。“因為搞戲劇創作的人都知道,劇本是根本,劇本不過關,一切都無從談起。”劉洪濤說,“即便劇本定稿,在排練過程中甚至演出后,也會不斷打磨修改。在開心麻花的排練廳里,你經常會看到這樣一幕:十幾個演員和編劇、導演一起發呆,有時一愣就是一兩個小時——那一定是大家覺得哪一句臺詞或哪一個動作不合適,在一起想辦法。”
那么,對于開心麻花,什么才叫“好”呢?開心麻花定了一個規矩:每部作品都要比上一部有新意。就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這條規矩時刻逼迫他們“不斷想出新的主意”。
“要想出新主意,沒別的好辦法,除了勤奮,還是勤奮。”一位開心麻花的功勛演員這樣說道。每到年底的演出旺季,開心麻花的主創人員,都是每天從上午10點工作到晚上10點,而這兩年參加春晚的主創人員,每晚單位的排練結束后,還要參加春晚節目的排練,常常一干就是一個通宵。2013年蛇年春晚小品《今天的幸福2》演出后,因包袱層出、笑點不斷,受到觀眾熱捧。
市場化運作成就了開心麻花
外:獨具特色的會員制,機動靈活的營銷策略
內:殘酷的薪酬倒逼制度,人性化的期權獎勵
開心麻花開啟了國內的商業話劇市場,從另一個角度說,也是市場成就了今天的開心麻花。不管怎么說,開心麻花積極開拓并適應市場,是其成功的重要法寶。
2003年,當很多文藝院團還不知市場為何物時,剛入行的開心麻花,就開始了培育和開拓市場的工作,并最終形成了獨具特色的會員制,吸納了10萬“鐵桿粉絲”。“對于一個戲劇院團,能有10萬‘鐵桿粉絲’絕對可以保證衣食無憂。”楊乾武說。
據張晨介紹,開心麻花當時用了比較“笨”的方法:每場演出結束,工作人員就拿著一份登記表,為觀眾做登記,記錄下觀眾的意見,請求人家留下電話并邀其成為開心麻花的會員。一場一場做下來,做了幾百場,最后登記的有效人數達10萬。從那以后,每場演出前,開心麻花就會利用手機短信,向這10萬人點對點推送演出信息。久而久之,這10萬會員成了麻花劇迷,幾乎逢劇必看。
不僅如此,對于觀眾較為敏感的票價,開心麻花早在2003年就實行“買一張票加50元送一張”的營銷策略。“此舉不僅在客觀上降低了票價,更重要的是能夠吸引觀眾入場,在市場尚未成熟的情況下,對于培育市場具有極大作用,現在包括北京人藝在內的很多文藝院團都在學習開心麻花當初的做法。”楊乾武說。
參與外部競爭的同時,開心麻花在內部也建立了市場化的激勵機制。據劉洪濤介紹,開心麻花員工的薪酬目前由幾部分組成:基本工資+創作報酬+排練補貼+演出提成。基本工資部分少得可憐,員工的主要收入來源于演出提成。換句話說,演得多,掙得多,演得少,掙得少。而一部劇演出場次的多少又跟劇目本身質量有直接關系。“因此,薪酬制度的設計對我們的員工形成倒逼,他們無不積極主動提高劇目質量。”劉洪濤說。
如果說薪酬倒逼制度有點“殘酷”,那么期權獎勵則顯得十分人性化。對于為公司作出重要貢獻的員工,開心麻花會拿出部分股份以期權的形式進行獎勵,吸引其成為公司股東,參與公司的重大決策。去年,開心麻花就一次性用期權獎勵了十幾位業務骨干和管理骨干。“他們放棄高薪,選擇留下,一方面源于他們對話劇的熱愛,另一方面因為他們已是公司的股東,在開心麻花,更有家的感覺,有誰愿意離開自己的家呢?”劉洪濤說。 (本報記者 韓業庭)
(編輯:黃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