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丹麗為基層群眾演出
她是昔日的“楚劇皇后”,亦是今日的“歌劇英才”;她跨劇種因楚劇、歌劇兩次榮獲中國戲劇梅花獎;她飾演的歌劇《洪湖赤衛隊》中的韓英深入人心;她笑聲爽朗、隨和親切,即使談起往昔下基層演出的艱苦歲月,依然笑盈盈的。與她交談,每時每刻都能感受到她對藝術的愛,對觀眾的愛,她就是楚劇、歌劇演員劉丹麗。
眼下,劉丹麗正在緊張地排練國家大劇院版的《洪湖赤衛隊》。或許,在很多人看來,曾經演出過該劇的劉丹麗此次再次出演韓英對她已經是駕輕就熟的事,但用她自己的話說,“這對我是一次革命。因為這等于要把過去的很多東西推倒重來,但我還是愿意打破舊有的觀念,嘗試新東西。”從楚劇到歌劇成功跨界,再到“傷筋動骨”般地重演自己的代表作,這在很多人看來都是不可想象的,但劉丹麗做到了。“我就是個‘不安分’的人。”劉丹麗這樣概括自己。很多親朋好友勸劉丹麗,該讓自己的發條松一下,可她就是“愛折騰”,總想挑戰自己。1997年,劉丹麗以戲曲小品《一瓶茅臺》獲得文化部“文華表演獎”;同年又以傳統楚劇《思情記》獲中國戲劇梅花獎。“這一年是我的豐收年,獲得了這么多榮譽后,一時間,我不知道自己的路接下來要怎么走,難道就固守著這些榮譽停滯了嗎?正好當時湖北省文化廳舉辦了一個內部的聯歡演出,我現場唱了兩首歌,湖北省歌劇舞劇院的領導也都在,他們覺得唱得很好,就想著把我調過來。后來,我到了湖北省歌劇舞劇院,院里正好要復排《洪湖赤衛隊》,就成了C組的演員。但那個時候,我沒有正式參與排練,全憑自己私下用功。有一天,金鐵霖老師來看排練,就讓連我在內的演員都上臺過了一下,我唱完后,底下看排練的觀眾都叫好,金鐵霖老師也覺得不錯,于是當天晚上我就成了B組演員,AB組輪流演出,就這樣,劉丹麗版的韓英一炮打響。”
俗語說,“藝多不壓身”。劉丹麗的博采眾長讓她獲得了今天的成功。2005年,劉丹麗憑借《洪湖赤衛隊》再次捧得“梅花獎”,有專家稱贊她的表演,“融合了戲曲的表演形式,豐富了歌劇,聲情并茂,看著很舒服,手眼身法步、唱腔都恰到好處”。在劉丹麗這里,戲曲手段豐富了歌劇,然而她的舞蹈功底又何嘗不是豐富了她的戲曲表演層次,除了悟性,肯吃大苦、肯接地氣才是劉丹麗的成功秘訣。《狀元打更》是劉丹麗的藝術生涯中不能被忽略的一部戲,這部極有難度的戲開發了劉丹麗的潛能,它要求演員既能演刀馬旦,又能演花旦,能文、能武、能唱、能打。“這是一位老師根據自己的多種條件創作的,這種復合型的演員很難找,但演出前一段時間,這位老師生病了,而觀眾點名要看這個戲,領導就著急了。因為我有舞蹈的功底,腰功、腿功都很扎實,領導就讓我來演。這部戲對我來說是第一次‘革命’。我從小身體就不好,每天都練得大汗淋漓,非常辛苦,讓我欣慰的是,演出的反響很好。”
提起劉丹麗,就不能不提她拜師杜近芳的佳話。當年,杜近芳觀畢《思情記》說,“京劇也要向楚劇學習。”劉丹麗在這部劇中演一個16歲的天真可愛的農村少女,打動了杜近芳,并成為她的徒弟。“杜老師納悶我在臺下個子那么高,怎么在臺上就給人嬌小玲瓏、活潑可愛的感覺,其實沒別的,就兩點,體驗生活,從舞蹈取經。我沒按照小花旦那樣出場,而是很隨意地跳出來的,一出場就得了滿堂彩。我的整套動作完全是受我女兒啟發,那時候經常觀察女兒的動作,我把她的調皮、可愛、單純的動作都融入到張二妹的角色中,比如張二妹在等長工的時候,咬著手指,拿著樹枝。在表演的時候,我還用了很多舞蹈的動作,比如戲曲的很多動作是圓的,我在勾腿的時候,就用舞蹈的繃腿,這都很符合人物的性格。楚劇的很多唱腔都是男性化的,我則加了很多花腔的東西,融入了一些河北梆子的元素,這些改動都很成功。也正是因為我藝術跨界的成功經歷,杜老師在我改行唱歌劇的時候也很支持,她對我說,‘只要能讓你的生活更豐富、對你的藝術更有益,你就去做’”。
無論是富麗堂皇的大劇院,還是農村的土臺子,劉丹麗演出時都兢兢業業。“任何時候,只要接到去基層演出的通知,我都會去。有一年冬天,在農村演出,條件特別艱苦,演出前,我不小心滑進糞坑,嚇得一邊哭一邊往外爬,腿上、鞋里都是污垢。但馬上要演出,后臺一個人都沒有,又沒有熱水,只能用冷水沖洗,直到一位老師來后臺看到我,才緊急幫我去跟別人借了條褲子,我就赤腳在臺上演了3個小時,當夜就發高燒了,但第二天我還是接著演。”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說起這些時,在劉丹麗的臉上見不到絲毫抱怨和愁苦,反而能感受到滿溢的甘甜與幸福,因為無論她去哪里演出,都會受到熱烈的歡迎。上至敬老院的百歲老人、下至福利院的兒童,煤礦的礦工、邊防的戰士,凡是聽過劉丹麗演唱的人,無不深受感染。她會在同一個地方,為不同的觀眾唱5遍,而不喊累、不叫苦,更不嫌煩。“只要觀眾想聽,我就會唱。”劉丹麗如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