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我應邀來到歷史文化名城徐州,短短兩天,我所聞常是彭祖、劉邦、項羽、劉裕、蕭何、樊噲、張良這些古代英雄豪杰的故事,所見的是彭祖樓、項羽戲馬臺、漢高祖劉邦銅像、漢畫像石館、水下漢兵馬俑博物館和東波石床等展現楚風漢韻的歷史遺跡。讓我感到徐州是一座豪杰輩出的城市,重情重義的城市。因此,在聽了著名作曲家谷建芬為徐州譜寫的一首歌曲《彭城懷古》(元·薩都剌詞)后,深感這是一首具有撼人心魄情感力量的歌曲。
《木蘭花慢·彭城懷古》作于1336年,薩都剌因彈劾朝中權貴,再次被貶,赴任途中,路過徐州,游歷了范增墓、戲馬臺及燕子樓等名勝古跡后,感慨萬千,寫下這首吊古傷今、豪闊豁達的詞。全詞寫道:“古徐州形勝,消磨盡幾英雄。想鐵甲重瞳,烏騅汗血,玉帳連空。楚歌八千兵散,料夢魂應不到江東。空有黃河如帶,亂山回合云龍。漢家陵闕起秋風,禾黍滿關中。更戲馬臺荒,畫眉人遠,燕子樓空。人生百年如寄,且開懷,一飲盡千鐘。回首荒城斜日,倚欄目送飛鴻。”
歌曲《彭城懷古》的音樂情緒起伏較大,其情感意緒既有雄渾深沉的一面,又有悲壯激越的一面。歌曲旋律把詞作所表達的情感抒發得淋漓盡致,加上韓磊動情的演唱,催人淚下,有感傷,有沉思,有振奮,有鼓舞。旋律起句就以悲愴、凄婉的風格基調作為鋪墊,出現全曲最低音,表現歲月“消磨盡幾英雄”的慨嘆和對故地留戀之情。
接著旋律先是向下、繼而向上進行,保持在中音區內,把歷史滄桑、物是人非的感嘆進一步展開。第三句通過一個七度音程上行跳躍,進入高音區,將項羽英雄末路、千古遺恨的悲壯情調和人生如寄、盡飲千鐘的感慨作了深沉的傾訴。第四句用一個七度音程的下行跳躍,讓悲愴之情迸發出來,并在緊接著的變化重復樂句中得到進一步加強。幾百場戰爭在徐州展開,群雄逐鹿,那恢弘壯烈的場面,那悲壯激越的情調,通過兩段中間的無詞合唱在高音區層層推進,推向至濃、至深。整首詞的情感落腳點在末句“回首荒城斜日,倚欄目送飛鴻”,詞作者出于對徐州的熱愛,面對“英雄一去不復返,此地空余亂山川”的“荒城斜日”,雖有幾分悲愴幾分蒼涼,卻沒有消沉頹唐,而是對徐州的未來滿懷期待和希望。作曲家在結束句運用長達11拍全曲最高音,把這激烈而深沉的期待酣暢淋漓地表現出來,把人們引入一個曠達、樂觀的新的境界。
面對生活在六百多年前元代作者的詞,谷建芬為什么能體會得這么真切,能產生強烈的共鳴呢?谷建芬說,“投入這首歌曲創作時,自己感慨萬千,心里的東西全涌出來了,這支歌是我心里真想說的話,我的內心世界都在這歌里頭。”她說:“我熱愛自己的祖國,我感謝祖國人民的培養,我也常常思考自己擔負的責任。我已經70多歲,我常問自己,活在當下,應當為社會做些什么?總覺得自己愧對祖先,愧對養育自己的老百姓。”她覺得,當代作曲家,應當面對未來擔負起自己的責任,勇于創新,創作出無愧于祖先、無愧于百姓的優秀作品來。這就是她在“目送飛鴻”中唱出的無限期待、無限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