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藝術報:一個人的“昆曲壯舉”
日前,文化部決定實施地方戲曲劇種保護與扶持計劃,此舉之于地方戲曲的傳承發展可謂一利好消息,而這一官方行為與筆者最近聽聞的另一則關于68歲的老票友葉肇鑫憑一己之力傳承發展戲曲文化的民間作為似乎于某種程度上達成了一種呼應,仔細揣摩這一前呼后應,著實耐人尋味。文化傳承是一個社會課題,自上而下的政府推動與自下而上的民間自覺如何擺正各自立場并實現良好溝通,文化傳承中該以何種姿態看待文化資源的利用與保護,諸如此類的問題一再引人深思。
《昆曲百種大師說戲》一書近日在上海啟動了出版工作,預計將于今年10月面世。為了出版這套資料,68歲的票友葉肇鑫拿出了自己的600萬元積蓄。他將29位分屬全國7家昆曲劇團、平均年齡超過70歲的昆曲藝術家,圍繞110出經典昆曲“說戲”的過程,以“一人一說,一戲一題”的形式,錄制成光盤和文字資料,對經典作品的角色塑造、表演技巧等進行系統闡述,為昆曲藝術留下了一套寶貴的影像文字資料,被譽為私人版的昆曲“百家講壇”。尤其引人關注的是,這件“昆曲界600多年來頭一遭,在戲曲界也從未有過”的文化“壯舉”,竟是一位“圈外人”僅憑著對中國傳統戲曲之美的一腔熱愛,在沒有任何行政干預的情況下完成的。5年來,每每難以為繼的時候,葉肇鑫都咬緊牙關堅持了下來,在錄制進行到一半時,他更是賣掉了在上海的一處房產。
目前,昆曲的傳統折子戲剩下不過兩百多出,大量的戲“人走戲失”,“昆曲百種大師說戲”更因而顯得彌足珍貴。而據說在起初,這一工程進行得并不順利。各個劇團或出于自身利益或囿于名分之爭,你不做,我也不做,結果大家都不做。許多昆劇團并不支持團內的藝術家們去“說戲”?!拔覀兊馁Y源怎么讓一個外人去做,憑什么讓你去拍?”一句毫無文化公心的話讓葉肇鑫的“大師說戲”,差點夭折在一些“體制內”的大劇團手里。這種“我不干,你也別想干”的思維模式,這種不占有就摧毀、把文化資源極度利益化、庸俗化的非文化心態,是文化衰減的重要推力。
更多的時候,我們為手中掌握的資源所困?;蚋拾盐幕Y源當小妾,養在深閨人不識;或錯把資源當市場,只重新創卻忽視經典傳承,把文化經典淪為精髓盡失的“轉基因”產品,弱化甚至異化了其傳統文化內涵;甚或把文化資源看作自己的政治資本,以扭曲的文化政績觀催生的傳承發展文化的盲目熱情,大興土木造成文化資源浪費,名人故里、墓地之爭,極力強調或凸顯文化名人的地域特質,將名人資源人為割裂。只要大小是個名人,神佛也好,真人也罷,其成長、工作、學習、生活過的地方總要有那么幾家來爭一爭,哪怕是某一名人在此地只修了一座茅廁,也要掘地三尺把資源挖出來加以利用。無論是諸如前文所述的某些昆劇團把文化資源私占閑置,還是某些地方不顧不懂文化就里以多快好省的姿態將其過度開發、做大造出聲勢等狹隘的文化發展觀念,都不是傳承發展文化事業的良好心態。
文化傳承發展需要政府與民間的雙重合力。就政府而言,旨在推動,秉持大胸懷將掌握的資源推而廣之,與民共享;于民間而言,期待更多像葉肇鑫一樣的民間力量、資本和熱情的持續投入。這不,葉肇鑫先生又有了新動作,他的下一個目標已經確定:就是看看這一代昆曲人的表演藝術較前輩到底發生了哪些新的變化。看來,葉肇鑫致力于昆曲傳承的熱情是一發不可收拾了。如果將非物質文化遺產看作一棵移栽植物,那么政府的“輸血性保護”只是給植物施肥,國人發自內心的認同并積極參與,才是非遺在新時代背景下生存發展的土壤和空氣。因此,我們熱切期盼著看到一個政府與民間合力打造的新成果,而不再是葉肇鑫憑一己之力和熱情完成的昆曲“百家講壇”。
(編輯: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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