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5日,抗震救災題材話劇《堅守》在北京海淀劇院首演,在兩個多小時的演出里,《堅守》以感人的故事、飽滿的激情、豐富的手段再現了大地震給人們帶來的巨大災難和廣大軍民抗震救災的感人場景。胡振民、柳斌杰、李牧、楊志今、陳曉光、趙維綏、黃新初、楊新貴、胡恩、董偉、湯恒、朱丹楓、何華章、朱樹喜等領導觀看演出。演出開始前舉行了捐款儀式,中國劇協與開灤集團有限公司共同為四川地震災區都江堰向峨鄉小學捐款150萬元用于災后重建。
《堅守》的導演,中國劇協副主席、中國國家話劇院副院長王曉鷹先后到達受災嚴重的都江堰、彭州等地采訪人物原型、體驗生活,該劇經過十幾天夜以繼日的艱苦排練,終于登臺首演。為此,本報記者采訪了導演王曉鷹。
記者(以下簡稱“記”):據說汶川大地震發生后,您主動請纓奔赴災區,當時懷著怎樣的情緒和感情?
王曉鷹(以下簡稱“王”):地震發生后,我總是有一種沖動,想到災區去,這種感覺非常強烈。我不是想逞英雄,也不想出風頭,我只是認為,人民遭受如此巨大的災難,身為藝術工作者先不說如何用創作來表現,至少不應該缺席,我們應該直面災難,與受災、抗災的人們在一起感同身受!5月22日我得知文化部將組織文藝家到災區慰問,于是連夜收拾行裝。后得知只派遣短線創作如音樂和舞蹈的創作者和演員到災區去,我未能成行,可那兩天行李都一直放在單位,時刻準備出發。24日我接到中國劇協的電話,說成都已經出了一個劇本,是作家王爰飛寫的,想請我去做導演,我當時非常痛快地答應了。
記:《堅守》可以稱得上是火線出爐的一部話劇作品,從劇本階段到排練完成總共不到20天,這是怎樣的一個創作過程?
王:可以說這部戲始終是冒著“熱氣”,大家的情緒也始終在沸點上。整個制作過程是突擊式的,必須在3天之內定下劇本修改的基本結構、導演整體構思和舞美設計方案,并定在6月15日首演,排練時間很短、很緊張。我5月25日一早乘首班飛機抵達成都,參演《堅守》的兩位國家話劇院的主要演員侯巖松、楊婧也推掉手頭的事情當天下午就飛抵成都。
記得25日下午青川發生6.4級余震,我們正在成都藝術劇院辦公室,《堅守》劇組的人都感到了大樓在搖晃,但沒有人拔腿離開。對成都藝術劇院的演員們來說,這樣的余震已成習慣了。隨后的劇本修改就是在兩次余震中進行的。可以說,所有人都在堅守,國家話劇院的舞美設計嚴斌從內蒙古趕來,到達成都后他用一天就把設計方案拿出來,然后熬通宵設計舞臺造型,當廢墟轉臺設計模型拿出來時大家都震撼了。他動員國家話劇院幾乎所有的舞美設計師一起工作8天時間,制作出了廢墟轉臺,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國家話劇院演員楊靖是四川人,地震發生時她就在成都,當她拖著疲憊的身心剛回到北京時,我就找到她。她深有感觸,答應立刻加入劇組,回京當天她又飛回了成都,和我們奮戰在一起。此后的兩天,我和主創人員去了備受關注的聚源中學和災情慘重的向峨鄉。所到之處,民房、學校垮塌嚴重,大家心情都格外沉重。我遇到了聚源鎮的一位干部,他的孩子在上小學三年級。這位干部曾去過現場,看到兒子壓在下面,但無法施救,然而他沒有留在兒子身邊而是選擇了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參加救災。3天后,他的兒子被挖了出來,但生命已逝去。這樣的故事很多很多,充分體現出生命絕境中人的情感關系和人性的豐滿。
記:《堅守》選擇了直面地震現場這樣的角度,講述地震襲來時,一個大山深處和外界失去了一切聯系的村子中發生的各種故事。
王:《堅守》是在真人真事的基礎上,經過精心構思、深入開掘的一部作品,它是在我們體驗與采訪的基礎上構成的。一路上的體驗和采訪給予我極其深刻的感受,也為我們的創作積蓄了一種不竭的生命動力。這個戲從我接到電話到首演只有22天,從投入排演到首演只有12天。20天創作一部話劇,這是不符合平時創作的藝術規律的,之所以能那么短的時間內完成,完全是因為生命的力量全部被激發出來了。我認為話劇在舞臺上能夠噴薄呈現的力量是巨大的,我們現在需要這樣的力量。
記:面對巨大的災難、巨大的犧牲和巨大的付出,《堅守》想傳達的是什么?
王:地震是天災,非人力能阻止,而“堅守”是信念,可能簡單質樸,這卻形成了對人內在生命力量最直接、最嚴峻的考驗。誰也不希望我們的民族遭受劫難,就像誰也不希望自己的個人生活出現坎坷。但也就像坎坷經歷對一個人的磨礪會使人的精神境界得以提升、使人的人格內涵得以豐富一樣,我們的民族所遭受的劫難也將使我們在精神上更加強有力、更加自信、更加有休戚與共的意識。也就是在“堅守”中磨礪,在“堅守”中提升,在“堅守”中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