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是攝影家”,攝影如何打破“九宮格”
去年一年間,80多位攝影藝術家分批次進入寧夏西吉縣沙溝鄉陽莊村的上圈組,和當地村民一起進行了一次影像實驗:給村民們分發相機,讓他們自己拍自己的生活。這次影像實驗后來被譽為是一次對攝影“重新歸零”的認識,后來又被持續發酵——先有大連醫科大學藝術學院師生和藝術家再次進入上圈組,多次參與影像實驗的王征、臧策等攝影家最近又走進了天津雙街村。在此過程中,藝術家們提及最多的就是“攝影本體”。
在“人人都是攝影家”的時代,“攝影的本體語言是什么”成為業界急于探索的課題。在糾結于攝影題材、攝影分類以及對“非介入”的強調若干年后,面對人手一部相機或高像素配置手機的非專業攝影潮流,攝影家們陡然發現,他們未必是離生活最近的人。在不久前于大連召開的“影像回歸本體”學術主題研討會上,攝影界專家直言要打破攝影中的各種條條框框;而臧策更提出向攝影中的“九宮格”宣戰。
何為攝影的“九宮格”?稍具攝影知識的人都知道,它和所謂的“黃金比”構圖異曲同工,是一種把拍攝對象放在特定分割鏡框中以供審美定位和選擇的構圖規范。因為“九宮格”,因為“黃金比”,因為對攝影題材、攝影分類的自我束縛,專業的攝影家反而可能正在失去表現生活的優勢,條條框框正在成為一種攝影不能承受之重。如何打破這些條條框框,需要通過實驗回到生活,在影像的原點尋找藝術的支點。
上圈組影像實驗成果在京展出后,策展人陳小波透露,這是攝影人共同完成的關于影像回歸本心、本性、本體的實驗。所有參與者都是自由記錄,無任何前提性規定。藝術家的視角在與村民呈現的影像交集后,獲得了極大靈感,發生了重大變化。
每一次走進實驗的村民當中,王征都很感動。這種感動不僅源于村民拍照帶來讓人驚喜的影像,更在于影像之外的生活情境。他們為什么拍?為什么會那樣拍?在思考這些問題時,王征觸動最大的是那些影像都呈現了村民以為應該記錄的東西,那是他們的生活。臧策則把這種影像傳達比喻為一種重新編碼,即把各種條條框框揉碎了,回到一種原初狀態,從而獲得最大限度的表現張力。在他看來,這無疑比預設規范提供了更大的想象空間。
這種實驗、打破和探索,多少有點被問題倒逼的意味。規則和概念永遠都是范疇內的,當全民攝影把攝影的表現可能無限擴大,規則和概念便成了礙手礙腳的“鐐銬”。如果說上圈組影像實驗及由此帶動的一系列實驗是一次鏡頭的行走,某種程度上講,它同時也是一次攝影觀念的解放。
攝影家們的實驗還在繼續。據透露,繼上圈組、雙街村之后,新的實驗還將在山東某漁村進行。“人人都是攝影家”的全民攝影氛圍,使攝影藝術不知不覺地從“九宮格”時代走向“編碼”時代。對此業界有評價認為,攝影更加接地氣了。而臧策自己則認為,攝影語言的確因之變得更加純粹,影像成為與文字相似的創作符號,有了更加自由的表現空間。不過它是否可能成為一種專業攝影家融入全民攝影的模式,尚需時間的驗證。(記者 鄭榮健)
(編輯:子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