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辦博物館如何走出建設之傷?
近日,民辦河北衡水冀寶齋博物館的展品多為低劣仿造文物的帖子在網絡上被轉載得沸沸揚揚,民辦博物館的建設問題也又一次聚焦到人們的視野之中。
博物館,顧名思義是指征集、典藏、陳列和研究代表自然和人類文化遺產的實物的場所,并對那些有科學性、歷史性或者藝術價值的物品進行分類,為公眾提供知識、教育和欣賞的文化教育的建筑物、地點或者社會公共機構。新中國成立后,公辦的博物館藏品都經過嚴格篩選和專業的文物鑒定,人們進入博物館時也是懷著一份敬畏去欣賞那些文化、歷史和藝術的珍貴遺存。時至今日,國內外眾多專家學者仍在對國內許多博物館中的藏品進行著與標準件的真偽比對分析及斷代鑒別研究等工作。與此同時,隨著社會發展與經濟實力的不斷加強,不論基于何種復雜的社會心理,“文化熱”已成為一種普遍的現象。同樣過熱發展的民辦博物館行業,難免有人會懷著如某些業內人士所言的“急功近利”心理,相關管理機構的缺位也加劇了這種無序發展,甚至形成了假文物制造、收購、銷售等一系列產業鏈條。
其實民辦博物館的出現與發展從理論上來說確實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情,它在豐富大眾文化視野的同時,也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一些專門領域中綜合性博物館覆蓋面的欠缺。這在西方發達國家有不少成功經驗,許多外國收藏家世代收購傳承藏品的收藏文化及通過協商外借重要藏品進行展覽等博物館運營、管理模式都很值得借鑒。但反觀我國許多發展勢頭迅猛的民辦博物館,就會發現其在建設中存在著一些明顯的問題,最嚴重的就要屬消費主義和政績工程將文物的歷史和藝術價值簡單物化、庸俗化。或虛假低劣“文物”充斥,或展品鑒定水平不足,或展品多為個人臨時性的收藏品,運營管理不規范……這些問題在民辦博物館的建設中層出不窮,也困擾著大眾對于民辦博物館的理解。暑期將至,一位網友在微博中留言說:“小學5年級時的假期作業中有一項是參觀美術館,我跟著媽媽第一次踏進中國美術館的大門,也是從那個暑假開始,參觀美術館成為了我每個夏天的必修課。”可見美術館、博物館這類文化宣傳展示平臺本應是為社會公眾提供服務的場所,除了承載展示展品的功能,更多的是一種對文化、對藝術的傳播,在孩子們的心中更會演變成為一種教育上的訴求,一種伴隨人一生的文化記憶,而這些重要的社會意義與責任并非只是作為某地方著力打造的“文化名片”所能承載的。
令人啼笑皆非的“唐五彩”、“三英戰趙云”、“成對的長信宮燈”……以如此荒誕的形象成為社會熱議的話題,不僅有損博物館行業的整體形象,還隱含著一個極易被忽略的文化概念的誤讀,引導大眾對博物館的存在方式與現實意義的曲解。難道我們的博物館只是文物的收集展示場?文物是兼具歷史、藝術價值的珍貴文化遺產,其數量極為有限,之前引起社會廣泛關注的十二獸首銅像在大力推崇的海外流失文物歸國大潮中成為標志性事件,這種民族文化意識的增強具有積極意義,但真的只以這類典型性文物為博物館的最高訴求么?這樣的理解未免有失偏頗。舉世聞名的英國維多利亞和阿爾伯特博物館最初將自己的收藏定位于實用的工藝美術和藝術品;首屈一指的美國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擁有收集了4個世紀以來五大洲各民族服裝萬余件的服飾館,此外還有極富特色的日本橫濱拉面博物館、意大利羅馬的馬車博物館。博物館本應以各種面貌展示人類文明,并藉此接近與服務大眾。記得曾經去重慶的中國三峽博物館參觀,這里沒有河南省博物院那樣規模龐大的國之重器,沒有隨便一件都可作為鎮館之寶的鼎尊氣派,卻依舊給觀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其中展示重慶地區獨特自然風貌的植物與動物標本展廳、大屏幕中播放著三峽纖夫喝著被喻為“長江文化活化石”川江號子的影像資料,都讓人能切身感受到那份獨特的歷史景觀與文化風土。
毛澤東詩詞中有云“風物長宜放眼量”,即當如此,我輩又“豈是蓬蒿人”?民辦博物館的建設也一樣,盲目跟風的亂象或因噎廢食的裹足不前都要不得。只要不斷開闊眼界,因地制宜發揮自身優勢和特色資源,兼容并包銳意進取,并在相關管理機構的行業運營與資質審查機制不斷健全與社會公眾的道德意識合理規范之下,相信在不久的將來中國民辦博物館也會找到自己的方向與定位,如同穿過泥濘是坦途,走出屬于自己的建設之路。
(編輯: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