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廣西桂林市臨桂縣五通鎮,“80后”的年輕人已成為創作農民畫的中堅力量。圖為五通農民畫畫家蔣國康在教學員作畫。周榮華 攝
有個成語叫“畫餅充饑”,然而廣西桂林市臨桂縣五通鎮農民卻畫出了一條致富幸福路。提起鋤頭可以挖地,拿起畫筆可以作畫,五通鎮農民白天在田間地頭干農活,晚上閑暇時則寫書法、作畫。用當地人調侃的話來講就是:假若在市場里迎面碰到10個農民,至少有3個是畫畫的。
放下“屠刀” 舞文弄墨
說起五通農民畫,不得不提到“傳奇人物”——李慶剛。記者近日拜訪李慶剛時,他正在家里畫他最拿手的竹子圖。一幅簡單的《竹報平安》,他只需15分鐘即可完成。
因喜畫梅竹,李慶剛把自己的家稱作“梅竹軒”。今年已76歲高齡的李慶剛是五通鎮上最早的書畫藝人之一。“說起來有點不好意思,我年輕的時候是賣豬肉的屠夫,因為很喜歡畫畫,所以就自己學。”李慶剛告訴記者,上世紀80年代,盡管鎮上已經有不少書畫愛好者,但受當時計劃經濟的影響,大家都沒有“賣畫”的念頭。
隨著改革開放的春風吹到五通這個曾經閉塞的小鎮,一次偶然的機會,李慶剛的一個兄弟把畫賣給了一位到桂林旅游的外國游客,靠賣畫掙了大錢。“原來畫畫也能掙錢。”受此啟發,李慶剛也有了賣畫的念頭。本來就有書畫基礎的李慶剛,先是寫些書法作品來賣,后來漸漸畫起了梅花、牡丹、竹子……銷量越來越好,路子越走越寬。于是,他和3個兒子商量后決定從屠宰的行當“撤退”,全家合力開了間書畫社,一家老小都加入了繪畫行列。“我7歲的小孫子現在都能寫書法了。”李慶剛自豪地告訴記者。
“我現在是放下‘屠刀’,舞文弄墨。”李慶剛告訴記者,他現在在鎮上買下了一幢四層的小樓作為書畫社專門的場所,每年招收100多名學生,年產書畫作品10萬余張。常年向他訂貨的客戶不僅有國內的,也有日本、新加坡等地的海外客戶。對于自己“從屠夫變畫家”,李慶剛并沒有覺得是“從低俗走向高雅”,他覺得更重要的是證明了“沒有文化也可以畫畫”。他告訴記者,現在招收的學生大部分是農民的孩子,“其實每個人都可以畫畫”。
靠親戚朋友傳幫帶
今年40歲的黃興旺是五通鎮羅江村委宅田村人,他白天耙田耕地、辛勤勞作,晚上則揮筆作畫。“我們這里畫畫都是親戚朋友教的,大家都會畫。”黃興旺告訴記者。
在五通鎮,像李慶剛、黃興旺這樣半路出家畫畫的人不在少數,但越來越多的則是像黃雪華一樣的年輕人。寥寥數筆,一朵嬌艷欲滴的牡丹便在黃雪華的筆下誕生了,記者在五通鎮軒岐堂看到,4個像黃雪華一樣的年輕人正在伏案作畫。“因為能掙到錢,現在很多年輕人都開始學畫,以‘80后’為主,他們已經成為創作五通農民畫的中堅力量。”臨桂縣文化館館長韋春蘭說。
黃雪華從高中畢業開始學畫。“很多同學畢業后去外地打工,但他們的收入還沒有我多呢!”黃雪華說,自己剛剛學畫只有一年多的時間,現在每個月有2000元左右的收入,在這里畫畫不僅可以學一門技術,也不用為了打工掙錢而奔波勞累。而黃雪華的師傅,也就是軒岐堂的創辦人蔣國康告訴記者,他每年繪畫的收入能達到20多萬元。
據了解,五通鎮這個只有6萬人口的鄉鎮,專門從事繪畫產業的有1000多戶,繪畫隊伍達5000多人。“全鎮及周邊鄉鎮的村寨都會畫,逐步形成了以五通為龍頭的農民繪畫產業。”韋春蘭告訴記者,如今,五通農民畫在北京、西安、上海等地都有銷售點,部分農民畫還遠銷英國、俄羅斯、日本、新加坡等國家和地區,2012年產值超過2億元,成為當地農民增收的支柱產業。不少農民專業畫師年收入達到20萬元。
農民畫成品牌
隨著五通農民書畫的興盛,周邊鄉鎮不少民眾慕名前來學畫。2007年5月,五通農民畫友自發組織成立了五通農民書畫藝人協會,該協會副會長李玉成表示,協會就是為廣大農民畫家提供交流學習平臺,編織市場銷售的互通網絡。
由于五通農民畫基本上是通過父子、朋友、師徒互傳傳承,大部分從事農民繪畫的從業人員都沒有經過專業繪畫訓練,整體素質不高。在繪畫技巧和構圖上,模仿的多、創新的少,工藝流程也比較粗糙,大部分作品境界不高。“最關鍵的問題是目前五通農民畫品種比較單一,地域性特征欠缺。”研究廣西文化產業多年的專家覃定堅認為,當前,五通農民畫內容題材主要以自然風光為主,缺乏地方特色,無法傳播“廣西”“桂林”“臨桂”“五通”以及“廣西名人”等相關符號。
為解決實際問題,五通鎮當地政府通過五通農民書畫藝人協會,定期邀請社會各界書畫高手前來開展技術培訓。“文化館還不定期組織培訓班,與廣西高校聯合,請專業老師來上課,對五通鎮農民書畫藝人進行培訓,使五通農民畫更具有技術含量、地區優勢和市場競爭力。”韋春蘭說,如今,為了打造五通農民畫品牌,五通鎮計劃通過商業運作,在321國道劉三姐茶園旁建設一座“中國農民畫第一村”,這個項目現在已經開始動工了,集展覽、創作、銷售、培訓、旅游于一體,建成后將有望推動五通農民畫產業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