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哲學家雅斯貝爾斯畫過一個坐標,他把公元前880年到公元前200年這段時間,在地球北緯30度上下同時產生思想巨人這一現象——比如中國的老子、孔子,古希臘的蘇格拉底、柏拉圖,印度的釋迦牟尼等——稱作人類文明的“軸心時代”。
這一研究成果令人耳目一新,它表明在一個特定的時代和地域,每一個民族都會產生自己的思想巨人。但我以為還應該有一個坐標他沒有畫出來,即每一個時代、每一個民族、每一個國家都會產生自己的道德標高。他們同思想巨人一起,共同組成了人類文明的璀璨星空。
星垂平野,光陰流轉。上世紀六十年代,在新中國的陽光雨露哺育下,我們這塊古老又年輕的土地上產生了一個新的道德標高,那就是歷久彌新、長盛不衰的“中國好人”——雷鋒。
這種道德標高,不是任何時代都能產生出來的,也不是什么環境都能成長起來的,更不是人為地想樹就能樹起來的。中國共產黨成立90多年來,確立了馬克思主義指導思想,倡導新的世界觀;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黨帶領人民意氣風發建設新中國。正是在“天空出彩霞、地上開紅花”,中國人民邁向新生活的嶄新時代,產生了雷鋒這樣一個道德標高。可見,一個道德標高的產生,需要特別的土壤條件、特別的精神養分、特別的精神呵護,因而也就彌足珍貴。
讀了陶克將軍所著的《告訴你一個真實的雷鋒》,使我想起恩格斯評價文藝復興運動的一句名言:這是一個人類從來沒有經歷過的最偉大的、進步的變革,是一個需要巨人而且產生了巨人的時代。作者刻意標明“真實”二字,就是想告訴人們,雷鋒所生活的時代是一個需要產生道德標高、也能夠產生道德標高、業已產生道德標高的偉大時代。有這樣一個時代托底,這個典型的真實性就具備了堅實基礎。站在這個基礎上為雷鋒的真實性辯護,就能理直氣壯地捍衛這一道德標高,對我們這個時代和民族高度負責。
毋庸諱言,社會上對雷鋒的真實性確實有一種質疑之聲。有些人覺得這些年來報道的雷鋒不真實。比如過去的報道中沒有提及雷鋒穿皮夾克,騎摩托,戴手表。再比如雷鋒做好事的照片是不是擺拍的,那么多的捐款又從何而來?這里面的出入確有報道上的原因,甚至并不排除在一些具體細節上有失實之處。據說雷鋒犧牲后,第一次辦他的事跡展覽時,有人看到箱子里的皮衣,用腳輕輕一碰:“要這個,好嗎?”這個箱子從此塵封。事實證明,不是要這個不好,而是不要這個不好。新聞的真實性原則容不得一丁點喬裝打扮,否則,典型最真實的部分也會變得不真實。今天,當這些真實的細節披露后,非但沒有損害雷鋒的光輝形象,反而讓人們認識了一個更加陽光、時尚和本真的雷鋒。
此外,有人覺得不真實,還有一個更深層次的原因,那就是我們處在一個多元多樣多變、交融交流交鋒的時代,社會轉型期有一個所謂的“解構”、“去魅”過程,生活在這個時代的人們,少了一些盲從,多了一些思考。不能簡單地否定這種現象,應該看作是一種時代的進步。思考多質疑便多;質疑一多,就能更好地去偽存真,打亮真理的光芒。但同時也應該看到,過度質疑也會產生一定的副作用,它會在某種程度上降低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感和安全感。比如在火車站,你要是想幫陌生人拎一下包,抱一下小孩,他或她的第一反應肯定不是“感謝”,而是警覺——你想干嘛?這種人際之間的隔膜、戒備一天不消除,對雷鋒真實性的質疑便一天也不會停止。當然,雷鋒這個典型不怕質疑,它經受住了并將繼續經受時間的檢驗。
總之,不論如何轉型,怎樣“解構”、“去魅”,一個社會終歸要有自己的道德體系和價值核心,既要有“道德譜系”,也要有“英雄譜系”;既要追求平民化,也要追求高尚化。否則,整個社會就會失去正能量的精神風標,陷入迷茫、迷失,所呈現的只能是一些散落無序的文明碎片。
西方有的國家總認為中國的主流價值不承認有普世價值,其實他們錯了。我們從來沒有否認這個世界上存在著普世價值,只是不承認他們單方面的定義。我覺得雷鋒精神就具有普世價值,“做好事”“做好人”“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難道不應是全世界通行的價值準則嗎?我們在陶克將軍的書里不難發現,現在世界上涌現出一些“洋雷鋒”,而且雷鋒的畫像掛在了美國西點軍校的墻上。須知,近現代以來,甚至由此上溯到2000多年前的“軸心時代”,中華大地孕育和催生了那么多的英雄人物、先進典型,西方有的國家拿他們的意識形態尺子一卡,最終認可且奉為楷模的鳳毛麟角。面對如此傲慢與偏見,我們有什么理由不好好珍視這份無需申請的“非物質文化遺產”?
生活不在別處,就在當下的意義中。雷鋒精神的本質是一種幸福觀。這種幸福,你“可能意識不到,也可能意識到了”(《雷鋒日記》)。他總是為“能吃到一頓飽飯,穿上一套衣服,能當家作主”,感到“有一種說不出的幸福感”。這種“說不出的幸福感”,“當代雷鋒”郭明義不止一次地“試過”,而且“經常幸福得流淚”。在他看來,“幫助別人改變命運,比啥都幸福!”觀照當今社會,也確實有令人擔憂的反其道而行之的傾向。北大教授錢理群曾極而言之,我們的大學正在培養一些精致的利己主義者,他們高智商、世俗老道、善于表達。這種人一旦掌握權力將比一般的貪官污吏危害更大。不可否認,利己主義者也會有自己的快樂,但那點快樂極其有限甚或可憐,更不可能“經常幸福得流淚”。我們在包容這種幸福快樂觀的同時,也有責任和義務告知:幸福與快樂的本質在于超越一己之私利,到達一個叫做“奉獻”的彼岸。上升不到這種境界,你理解不了雷鋒,也品嘗不到真正幸福與快樂的味道。
有人總是感嘆:“雷鋒叔叔”沒戶口。但如果落戶又該落在哪里呢?望城,撫順,還是鄧州?如果有戶口,雷鋒也是“集體戶口”,他不屬于哪座城市,哪個家庭,而是屬于中國這個大家庭、大集體,甚至屬于整個人類社會。雷鋒也并不是三月來四月走,他只是換了一個名字而存在。那些層出不窮的平民英雄、百姓好人,最美中國人,那些越拉越長的青年志愿者隊伍,不正是最好的明證嗎?!……
一個時代的道德標高,總有說不完、道不盡的“一千零一夜”。關于雷鋒,就是這樣一個永恒的話題。今年是毛主席為雷鋒同志題詞發表50周年,有陶克將軍《告訴你一個真實的雷鋒》這樣一本書扛鼎。我相信,明年、后年,到60周年、70周年時會有更好的、更多關于當代雷鋒精神的精彩圖書出現。因為學習雷鋒的實踐活動是一個鑄造民族精神的長遠工程,不會就此中止,它會隨著時代的進步而不斷發展。借用大力推動本書出版發行的陜西省新聞出版局局長薛保勤的詩集名《給靈魂一個天堂》,我想說我們學習雷鋒,傳播、傳承雷鋒精神,實際上也是為了給我們中華民族的靈魂一個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