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谷一:歌聲傳奇五十年
作為中國音樂界一個傳奇般的存在,李谷一絕對是個繞不過去的人物。3月11日,在國家會議中心大會堂,李谷一舉行了出道50年的首次個人演唱會。
“世上有朵美麗的花,那是青春吐芳華……”當晚,這熟悉的歌聲瞬間讓聽者產生“穿越感”,人們驚嘆李谷一的聲音竟然“保鮮”得如此完美。
年紀稍長的觀眾會記得,在上世紀80年代中國從封閉的社會走向改革開放、走向兼容并蓄的時候,她的歌聲是那個時代的標志,更是象征著一個民族、一個時代的聲音。這么多年以來,她不僅一直活躍在第一線的舞臺上,同時以她的快人快語,屢屢出現在輿論的風口浪尖上。
《鄉戀》,中國流行歌曲“開山之作”
1961年,作為湖南省花鼓戲劇院主要演員的李谷一,成功塑造了20多個不同時代、不同性格的年輕姑娘形象,因主演首部花鼓戲電影《補鍋》而成名。
1976年,李谷一為電影《南海長城》配唱主題曲《永遠不能忘》。得緣于為電影配唱插曲的大量實踐,她發明了一種“應景”的“氣聲”演繹方式。“你的聲音,你的歌聲,永遠印在我的心中。昨天雖已消逝,分別難相逢,怎能忘記你的一片深情……”就是這首氣聲唱法處女作《鄉戀》,在1980年一經李谷一唱出便風靡大江南北。誰會想到,歌唱者要經受暴風驟雨般的批判。谷建芬回憶說, “王酩寫了《小花》,李谷一唱了《鄉戀》,都被點名批評。當時團中央搞了一個'15首歌’評選,《鄉戀》得15萬張票。有人說,這15萬張都是流氓投票,這是流氓喜歡的歌。”
李谷一決定找個機會讓領導來評理。聽說鄧小平同志要來參加她在人民大會堂的演唱會,她就想把這首歌唱給小平同志聽,讓他評評理:這首歌到底是不是反動的、黃色的?結果演唱那天,小平同志沒有來,中央樂團的領導卻下了逐客令,“如果你以后還這樣,就請到適合你的地方去唱”。
批判歸批判,《鄉戀》還得唱。在上海和南京演出結束后,所有觀眾起立鼓掌;連續一年多,每天能收到歌迷來信100多封。直到1983年中央電視臺直播第一屆春節晚會,觀眾熱線高密度點播禁曲《鄉戀》,廣播電視系統的領導吳冷西部長,只得冒著風險,咬牙同意李谷一在全國人民面前演唱這首“黃色歌曲”。《鄉戀》終于在春節晚會得以“正名”,被喻為中國內地流行歌曲的“開山之作”。
一年演唱兩百多場
20世紀80年代初,廣州太平洋影音公司、中國唱片總公司廣州分公司和北京百花音響器材廠相繼開始生產盒式錄音帶,現代意義上的內地音像事業從此起步。彼時,盒帶的售價是5.5元,而絕大多數的工人和職員的月薪為30到50元。
在北京,流行音樂還沒有成為樂壇的主流。李谷一也經常到廣州太平洋去錄制卡帶,一首歌的版權為560元,一次性算清,之后具體翻制多少,她沒有概念。她先后錄制個人專輯十余版,銷量曾居全國榜首。
磁帶雖然熱銷,但在當時,錄音制品的傳播能量還遠遠比不上影視媒介。人們坐在新買進家的電視機前,聽著李谷一,聽著《潔白的羽毛寄深情》、《邊疆的泉水清又純》、《知音》……
最多的時候,李谷一一年要演唱200多場。她出現的演出場合,歌迷即便是和現在的各路“粉絲”相比,也是非常的狂熱。不僅如此,從上世紀70年代開始,李谷一的風光可謂是前無古人:第一次出訪見到了美國卡特總統;成為第一個代表中國到法國演出的女演員……
文革中曾被視為黑苗子下放
李谷一在觀眾面前表現的是自信和風光,而她的另一面卻充滿坎坷。從她有膽量做中國通俗音樂的開拓者之時,就已經注定她的音樂之路不可能一帆風順。事實證明,命運就像老天早已設計好的一盤棋,她每走一步都有一招險情擋在面前。1970年,因演出《補鍋》, “在文化大革命”中被視為修正主義黑苗子,她父母的家被抄,李谷一被下放到偏窮的瑤寨,要靠著勞動工分吃飯,一個年輕的生命懂得了生活的辛酸和磨難。
1980年,在一曲《鄉戀》引發下,李谷一成了中國樂壇上離經叛道的眾矢之的,招致了如同政治事件般的批評和批判,幾個月里眼中淌淚心靈淌血。
2000年,她又因揭露東方歌舞團內部領導腐敗問題,成為風波的焦點。因質疑和抵制領導班子公款私分,李谷一最后申請調離東方歌舞團,引身自退。
2002年,中央電視臺現場直播的全國青年歌手大獎賽上,她一句“在同等演唱水平前提下,長得漂亮一些的選手要占便宜”的話,引起軒然大波。
2006年,又因為賽前質疑原生態唱法的評審標準,“年齡太大,不適合做青歌賽評委”的傳言不脛而走。
2011年,李谷一受邀作為點評嘉賓出現在金鐘獎舞臺。在全國總決選女子組比賽中,選手蘇晴遲到,卻破例獲得上場演唱的機會。李谷一當場提出反對意見,并最終決定退席,并在離賽后發表聲明,為了堅持大賽的公正與原則,對自己說過的話絕不后悔。一時間,各種支持、質疑、指責紛至而來,她的退場也在鋪天蓋地的爭論中被演變為“離席門”事件。
“我不是個賢妻良母”
說到家庭,李谷一這些年來有“三個愧對”。一愧對父母;二愧對丈夫,對丈夫她沒有盡到妻子的責任,這么多年來李谷一和丈夫兩個人比著忙,李谷一演出繁忙,而她丈夫因工作經常不在家,聚少離多;三愧對女兒,在女兒最需要母親關懷的時候,她卻沒能給女兒什么直接的教育。
女兒從幾歲開始就叫媽媽為“李老師”,因為叫“李老師”她反應特別快,而叫媽媽往往要叫兩聲她才有反應。
李谷一常年在外演出奔波,每年有七八個月不在家,女兒成了吃“百家飯”長大的孩子。
1980年,李谷一在中央樂團做獨唱演員,女兒不到三歲,白天就被寄放在她單位的一個老師家,四歲的時候,她干脆把女兒送出了北京,在許昌的一個親戚家生活。 女兒最需要母親照顧的年歲,也是李谷一事業最繁忙的日子。女兒上幼兒園的時候,有一次淘氣爬鐵柵欄摔斷了胳膊,恰恰此時李谷一不在身邊。奶奶和爸爸帶女兒去醫院接骨,醫生把骨頭接錯位都不知道,打上石膏之后才發現問題,只能敲開石膏重新接一次。等女兒的傷已經反復去醫院看過三四次后,李谷一才騰出時間第一次看看女兒摔斷的胳膊。這些年來,事業上的堅定,使她在家庭生活和情感生活中比常人更加脆弱。
(編輯:歐陽文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