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博”“微信”“微時代”的欣喜與焦慮
“微時代”的欣喜與焦慮(深聚焦·關注“微時代”的社會心態(一))
人民視覺
版式設計:張芳曼
什么是微時代?先不管學界究竟怎樣定義,單看看我們的生活,當閱讀、傳播、購物,乃至情感交流都僅僅通過百余字就能夠實現,你就會發現,一個時代真的來了。
“微時代”的到來,不僅帶來了互聯網的新形態、媒體傳播的新格局,也讓我們每個處于這個時代的人,被裹挾著,潛移默化地改變了生活的方式、思維的方式,以及整個社會的心態。
從今天開始,我們陸續推出“關注‘微時代’的社會心態”系列報道,敬請關注。
——編 者
尼爾·波茲曼在《娛樂至死》中預言了政治、宗教、教育和任何其他公共事務領域的內容,都不可避免地被電視重新定義,但他卻未能預言到當下這個時代會被一個叫做“微”的技術所轉動。
當“微博”、“微信”、“微電影”、“微營銷”實實在在地影響我們的生活,你會發現,這個世界的游戲規則,在被重新定義。受眾的眼球,已經圍繞新技術而改變。
當然,這份改變,帶來了欣喜,也帶來了焦慮。
如今對很多人來說,微博和微信就像陽光、空氣和水一樣,已經成為人們生活中必不可少的要素。
“你開微博了嗎?互粉吧!”“你有微信嗎?加我吧!”正逐步替代“吃了嗎?”“天氣不錯!”等中國人傳統的問候方式,成為陌生人初次見面的寒暄用語。
微博、微信等應用軟件的普及極大地推動了信息獲取和社交行為的便捷,它們共同構成了“微時代”信息獲取和新型社交的巨大場域。人們驚喜地發現,每個人都有機會成為別人的粉絲并擁有自己的粉絲,每個人都可以平等地與明星大腕對話、調侃。突然之間,我們發現,以小人物的微形態和微行動低調地呈現自我,發出聲音,這樣的呈現和聲音最終竟然也可以凝結成巨大的力量。
于是,盡情地發聲、盡情地表達、盡情地宣泄,盡情地彰顯自我,成了“微時代”到來之際必然的狂歡。可讓人始料未及的是,欣喜與狂歡竟是短暫的,接踵而至的,是更多的集體性焦慮。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是你在我面前,卻在玩手機。”對“微博控”、“微信控”們來說,以移動終端為載體的信息獲取和社交軟件似乎為每一個當下提供了更有趣、更神秘的“別處”,而活在當下、專注眼前,則逐漸成為一件極奢侈的事。
“微博控”、“微信控”們渴望表達,渴望社交,卻又漠視現實社交場合中的信息交換和情感交流,反而對網絡社會寄予厚望,仿佛一分鐘不刷微博就會與時代脫節,一分鐘不看微信就會與朋友生疏。更有甚者,將微博、微信“粉絲”的數量視作自己社交能力的體現,這種將社交“圈子”作為虛榮心籌碼的心態旋即催生了“粉絲”交易的巨大市場。
但有趣的是,一方面,網絡世界中泛濫的各種資訊被切割成無數個細小的片斷,使得資訊呈現出碎片化、淺表化、情緒化的特點,讓完整的表述、邏輯性的思考和客觀的判斷難以實現;另一方面,每一個在“微時代”網絡世界中呈現的個體也是由無數個碎片拼湊起來的,不論是微博的140個字還是微信中的聊天及“朋友圈”的狀態描述,都經過了帶有選擇性和情緒化的加工,這使得以微博、微信等為載體的表達和認知只能在重重包裝和多次塑造下進行。這種認知和社交上的片面化、模糊化在帶來一定“審美”效應的同時,也在認知和社交心理上帶來了強烈的不安全感和不信任感,使得“微博控”、“微信控”們在心理上長期處于“居無定所”的漂泊狀態、焦慮狀態。
與此同時,還有一些人的焦慮呈現為“剛烈的拒絕”——拒絕微博,堅持傳統閱讀和表達;拒絕微信,固守傳統社交方式。由于對“信息密集”和“被動社交”的恐懼,讓他們對“微時代”的種種新技術充滿抵觸,而當周圍的人都對“微世界”里的名人和話題津津樂道時,當飯局上的人們都拿著手機“生活在別處”時,他們也深深感到自己被邊緣化。對他們來說,是否向“微時代”妥協,成為一個哈姆雷特式的問題。
還有一種更為強烈的焦慮,表現為“逃遁”。所謂“微遁族”,指的是一類使用微信的人群,他們或主動、或被動地加入了一些“群”,一方面他們渴望并享受被拉進“群”里帶來的集體認同感,另一方面又害怕被海量的無用信息所困,更擔心退群造成的自動邊緣化。“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恰到好處地說出了他們的茫然無措。
很多人都有的體會——身體的任何一個器官正常運轉時,我們是感覺不到它們的存在的,但當某個器官發生病變時,不適感造成的“存在感”就會變得異常明顯。人類社會幾千年來都自然得幾乎被視為無物的認知和社交過程,在“微時代”正體驗著這種不快的“存在感”——信息獲取看似更加便捷,實則有效率更低;人際關系看似更加粘稠,實則愈發疏離……一些本不是問題的問題,如今真的成了問題。
“微時代”的我們,更忙碌了,卻也更空虛了;朋友更多了,卻也更孤獨了。
值得注意的變化是,2012年二季度到四季度,新浪微博的用戶活躍度下降了近40%;騰訊2013年一季度財報也顯示,騰訊微博的日均活躍賬戶已經從8700萬的最高點下降到8100萬。微信公眾賬號“濾鏡菲林”的一項調查顯示,許多微博用戶“以前一天花3個小時刷微博,現在只是睡前刷刷”。
這或許是一個信號——更多人開始從“廣場式”的微博平臺向“熟人社會”為主的“微信平臺”轉移。喜新厭舊是互聯網的“原罪”,微博誕生僅4年,便已經被預言“微博已死”,這一方面被解讀為“人們不再滿足140字的喧囂,而是選擇更加沉穩和理性”;一方面也被解讀為更多人開始回歸傳統信息獲取和社交方式,而這些傳統的方式能給人內心更多的安全感。
新技術或將改變載體,但對寧靜生活的渴望,和對純粹思想的追求,卻是永恒的。
(編輯:孫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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