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戲劇,拿什么贏得未來——訪中國劇協分黨組書記、駐會副主席季國平
面對經濟全球化和文化多元化,傳統戲曲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挑戰,但危機中有生機,國門打開,文化多元,同樣為戲曲在當今的發展提供了更為廣闊的天地。中國戲曲的文化基因和獨特魅力,就是我們解決好全球化與民族化、娛樂市場與文化品性等關系的重要精神資源。中國戲曲,拿什么贏得未來、再創輝煌?中國劇協分黨組書記、駐會副主席季國平日前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中國戲曲只有強化自己的風格和韻味,展示獨門功夫和魅力;回歸百姓,走向世界;堅定信念,自覺擔當,才會超越時代,立于當今不敗之地。
近日,中國建筑學家王澍榮獲國際普利茲克建筑獎,這是中國人第一次獲得這一國際建筑殊榮,由此也引發了關于當代中國建筑的話題。最近的《參考消息》上有一篇香港作者寫的《北京現代建筑經不起時間考驗》的文章。季國平由此聯想到,當代的戲曲新創劇目能不能經得住時間考驗。建筑學家倡導回歸中國建筑的個性和特性,我們的戲曲創作不也同樣存在彰顯戲曲藝術的個性和特性的問題。當然,回歸和彰顯絕不是簡單重復古人,而是在回歸和彰顯中創新發展。說起來道理就是這么簡單,但做起來可不這么簡單。季國平表示,相對于外國戲劇,中國戲曲有著鮮明的藝術個性;相比較京劇、昆劇,全國各地方戲、不同的劇種又有著自己不同的藝術風格和獨有魅力。賈平凹的散文《秦腔》中說:“山川不同,便風俗區別,風俗區別,便戲劇存異;普天之下人不同貌,劇不同腔;京,豫,晉,越,黃梅,二簧,四川高腔,幾十種品類……幾百年來,秦腔卻沒有被淘汰,被沉淪,這使多少人在大惑而不得其解。其解是有的,就在陜西這塊土地上。”顯然,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也孕育了一方戲曲,而個性和風格是劇種賴以存在的價值。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的舞臺藝術取得了杰出的成就,但也存在著明顯的問題,有多少當代戲曲新劇目能經得起時間的考驗?季國平認為,我們的頭腦要清醒,特別是要防止當下創作機制所帶來的某些負面的東西,要扭轉寫戲為了評獎辦節、為了政績的功利現象,讓戲劇回歸百姓。
戲劇起源于民間,創作的源頭在民間,呈現的對象更是廣大人民群眾。編劇必須扎扎實實地走近觀眾,為民寫戲。相比人民群眾對戲劇的要求和欣賞習慣,當下的戲劇還有些高高在上,集中人力創作精品的機制,也容易造成忘記觀眾,不少戲曲新作還經常表現為內容與形式的空泛。在季國平看來,為民寫戲,為民演戲,讓人民群眾享有戲劇藝術的成果,應該成為每一個戲劇工作者的自覺行動。戲劇界要更加自覺主動地堅持面向大眾、面向世界、面向未來,讓戲劇藝術回歸百姓,讓民族戲劇走向世界,讓中國戲劇的明天更加美好。
談及中國戲曲“走出去”最核心的問題,季國平表示,“走出去”最核心的是劇目問題。要有適應“走出去”的優秀劇目。“走出去”的劇目應是豐富多彩的,大致有三類:一種是傳統經典劇目,上個世紀中國戲曲“走出去”時,怕外國人不易懂,武戲占了很大比例,如今我們應該有所超越。二是新創作的優秀劇目,包括經過重新改編創作的經典劇目,我們可以選擇那些具有民族特色、普世價值和共通審美的優秀劇目。三是改編外國題材的劇目,因為題材,外國同行易于接受,又因為是中國的形式,更具吸引力。我們在“走出去”時,還要以中國式的觀劇方式去影響西方人看中國戲。
季國平認為,我們要看到戲曲的文化價值。自古以來,戲曲藝術就是人們的最愛,廣大百姓遵循的道德規范、秉持的是非標準、了解的歷史故事、感動的人物形象,幾乎都是通過聽書看戲所獲得。在革命戰爭、社會主義建設和改革開放的歷史進程中,戲劇始終與時代和人民群眾的偉大事業緊密相關。可以說,我國的戲曲藝術具有“高臺教化”和“潛移默化”的重要功能,在給予大眾精神鍛造與滋養上起著巨大的作用。
戲曲是獨一無二的。中國戲曲歷經千年流傳,善于繼承傳統,也很擅長吸收和創新,始終保持著自身特性和個性的發展。季國平表示,深深植根于傳統文化之中的戲曲藝術既是傳統的、獨特的,更是面向未來的,保持個性和特性的傳承十分重要,揚長避短、順應時代的創新是其生命力所在。所以我們要看到戲曲藝術的獨有魅力。
在季國平看來,振興中國戲曲,需要重建優秀民族文化生態和大師賴以產生的藝術土壤,需要培養觀眾特別是青年觀眾,需要回歸演員和觀眾的密切聯系,當然,更需要戲曲工作者的自覺和自信!戲曲工作者對戲曲藝術缺少應有的自覺和自信,是很難傳承發展好民族戲曲的。時下,國人對大師的呼聲很高,恰恰反映了各領域的精英人物稀少,戲劇界同樣呼喚當代周信芳、梅蘭芳這樣的表演藝術大師的出現。戲曲是最典型的中國民族藝術、綜合藝術,曾經是老百姓最喜歡的舞臺樣式,影響力最大,覆蓋面最廣。面對著時代的挑戰,戲曲人要有堅定的信念和自覺的擔當,應該自覺主動地承擔起傳承先進文化、引領社會進步、發展創新戲曲的歷史責任。
(編輯:子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