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文聯網訊 我在1982年底調到四川省委宣傳部,主要分管文藝工作,著重抓振興川劇。省委重視振興川劇,是與鄧小平同志重視川劇一脈相承的。解放初期,小平同志任西南局第一書記,他與賀龍同志一起,在定期舉辦晚會時經常安排演出川劇。據一些同志回憶,有一次演出川劇時,有些外省來的同志沒有興趣,中途退場,有的一聽就發笑。賀龍同志卻站起來要大家好好看,不要笑,還叫人把劇場大門鎖起來。以后,小平同志提出,外來干部一律要學四川話,晚會如演川劇必須看完,不得中途退場。賀龍同志說,四川人民喜歡川劇,我們就應該喜歡,這是群眾路線問題。
在黨和政府的關懷和川劇界同志的努力下,川劇得到很大的發展。20世紀50年代被譽為川劇的“黃金時代”。可惜“文化大革命”爆發后,川劇和別的戲曲一樣,被扣上“只演帝王將相和才子佳人,是封建主義產物”的帽子,一律被打倒,一些道具、行頭也在破“四舊”時被砸了。后來只準演移植的“樣板戲”,四川省革委會的一位“宣傳大臣”甚至提出川劇演員要說普通話,真令人哭笑不得。
經歷十年浩劫以后,一切都有待撥亂反正。川劇怎么辦?1978年春,小平同志因外事任務到了成都。一到成都,他就提出要看川劇傳統戲,點了長期被禁演的優秀劇目,而且請遭受迫害的老藝人演出。當時,馬識途同志主管文藝工作,他和四川省、成都市的文化部門一起,組織老藝人,從1月31日到2月2日一連為小平同志演出3場,共演出了13個折子戲。老藝人陽友鶴、周企何、周裕祥、陳書舫、戴雪如、競華、楊淑英、許倩云、劉金龍、唐云豐、藍光臨、曉舫等參加了演出。開初楊淑英因病沒有去,小平同志問:“是真病,還是被打倒了?”得知是真病,立即派人把她接來,請醫生給她看病。小平同志看完演出高興地說:這么好的戲,可以對群眾演出嘛。這些年,他們都沒有看過。趁老藝人還在,可以拍些資料片,準備一兩臺戲到北京演出。小平同志在成都看川劇傳統戲的消息,很快傳到全國戲劇界,其他劇種也紛紛上演傳統戲。被林彪、江青等禁錮了十幾年的傳統戲曲,被小平同志解放了。
同年12月,一個陣容龐大的川劇團晉京演出,受到中央領導和觀眾的歡迎。據帶隊演出的四川省文化局局長鄧自力同志回憶,小平同志曾說,川劇是一個大劇種,可以多演“三國戲”,從桃園結義到三國統一,把它演完。小平同志還囑咐劇團,演出時一定要把字幕寫好,字跡不要潦草。
在小平同志的關懷下,四川省委于1982年成立了振興川劇領導小組。國務院副總理張愛萍每次來川,都要看川劇,與演員談心,提出了很多適應時代發展、加強改革(如加快戲劇節奏)的意見。省委書記譚啟龍同志提出:“振興川劇,務求實效,千錘百煉,精益求精。”經過一年多準備,在1983年9月下旬到北京匯報演出,先后演出了《巴山秀才》、《繡襦記》、《禹門關》3臺戲,還演出了一場折子戲。小平同志的夫人卓琳同志到住地看望大家,認為那里條件較差。張愛萍同志很快把參加演出的老藝人請到遠望樓賓館去住。卓琳同志興致勃勃地看了每一臺戲,主動告訴我們:小平同志的聽力不好,不來看戲,由她來看望大家。
所有演職人員都因小平同志不能來看戲而感到失望,但都不愿勉強他老人家。誰知在我們意料之外,奇跡出現了:我們得到小平同志要來看戲的通知!一下子大家的興奮之情難以言表。可是出現了一個“難題”:小平同志點了7個折子戲,演出時間必須在兩小時之內。演出團的顧問嚴永潔和藝術指導席明真與大家一起商量:鑒于小平同志對川劇十分熟悉,完全可以刪掉一些過場和壓縮某些情節。老藝人自報壓縮時間,席公統一安排,后來稱這種做法叫“川劇折子戲片段演出”。
演出地點在人民大會堂的小禮堂。小平同志邀請了原在四川工作過的幾位同志來看戲,正在北京參加會議的譚啟龍等同志前來作陪。開演前,我和演出團副團長郝超同志在小禮堂門前恭候,小平同志按時前來。一見他身體健康,步履穩健,神采奕奕,我們感到既高興又親切。我主動上前握手,自報家門,又介紹郝超同志。演出開始,為了保護小平同志的聽力,壓低了鑼鼓聲的音量。我選擇了一個從旁可以看見小平同志的座位。在整個演出過程中小平同志的興致很高,不時露出笑容。老藝人的表演十分精湛,舞臺上沒有任何差錯,圓滿地完成了任務。演出結束,小平同志主動上臺祝賀,與演員握手。他先和全體演職人員合影,又與參加演出的陳書舫、楊淑英、競華等13位老藝人合影,再和工作人員合影。管理小禮堂的負責人見此盛況,羨慕地說:“只有你們川劇才辦得到呵!”
我把小平同志與全體人員的合影上了塑料硬膜,放在書柜里。只要一看到它,我就想起小平同志對川劇的關懷,重溫他看演出時的全過程,感受到他溫暖有力的握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