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亂反正和改革開放為美術家和理論家們提供了寬松的創作環境,自由的學術氛圍,使老一輩美術家重新煥發青春,后起之秀朝氣蓬勃,幾代美術家緊隨時代的步伐,自由嘗試多種美術風格,并對主旋律創作進行重新的認識和解讀,形成“多樣化和主旋律”風格。美術家們首先對“文革”開始積極反思,“鄉土美術”、“傷痕美術”等思潮應運而生。羅中立的(父親》、高小華的《為什么?》、程叢林的《1968年X月X日雪》、何多苓的《青春》,是其中的佼佼者。他們對美國鄉土畫派和超級寫實主義風格的成功借鑒也為中國20世紀80年代美術發展開拓了一條具有實踐性的道路。盡管這些繪畫的形式借鑒了西方的美術風格,主題也大多來源于個人的生活,但它們依然具有強烈的現實生活根源和社會影響力。袁運生為首都機場創作的壁畫《潑水節——生命的贊歌》首次在公共場合出現女性裸體,并嘗試運用了抽象、變形、象征符號,引發一場風波,他對“藝術個性和自我表現”的強調,也使人們對藝術創作自主問題產生思考。
在開放的藝術氛圍中,“油畫研究會”、“星星畫展”等美術團體和展覽也為美術創作帶來了新的風氣。在此基礎上,各地的青年美術家在突破禁忌之后,如饑似渴地學習國外的藝術和文化,在自己的創作實踐中對這些新的藝術風格進行嘗試和改變,并通過組織展覽等方式互相溝通和了解,廣泛地傳播了各種西方現代藝術,構成“85新潮美術”運動的獨特景觀。
美術創作掀起新熱潮的同時,美術理論同樣也展開激烈的討論,怎樣處理好繼承與創新的關系問題,如何學習和借鑒西方藝術的優秀成果,如何處理好題材內容與形式的關系,如何看待形式美與抽象美?還有關于現實主義和現代主義的問題,對“中國畫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時候”的辯論,這些爭論話題都使藝術回歸到藝術本身,也促使美術家們更加深刻地剖析自己的創作思路和實踐。
進入上世紀90年代,美術的發展似乎更加理性和平穩,美術家們也意識到全面學習西方藝術所帶來的弊端,因此,他們主動地回歸中國傳統,并將這些傳統融入當代的創作中。在理論界,“筆墨”之爭則成為一個新的焦點話題,通過對20世紀傳統派大師吳昌碩、齊白石、黃賓虹、潘天壽等人的研究,探討中國畫文人畫傳統的現代意義,“新文人畫”開始出現并活躍。而傾向于借鑒西方現代藝術觀念來改進中國畫的“實驗水墨”也開始多種形式的嘗試,工筆重彩領域在觀念、材料、技法上也有突破。油畫方面“新古典主義”、“新學院派”興起,注重對技法的探究,也是對新潮美術忽略藝術語言的反撥。隨之而來的“新生代”藝術利用了學院的寫實技法,表現了“無意義的精神狀態”。此外,當代中國油畫創作中表現性、寫意性、象征性和抽象的畫風也有強勁的勢頭,不少畫家借鑒民族民間美術,做出了有益的探索。但不論風格樣式千變萬化,只要是畫家們對生活正確客觀的認識和表達,是抒發真誠的情感和靈性的,也即是健康的和審美的,就是新時期“主旋律”應有之義。
在雕塑方面,由于社會和經濟的發展,城市雕塑應運而生,它們越來越多地出現在我們的城市和生活中,在為城市建設作出貢獻的同時,也為一般市民帶來了審美的愉悅。潘鶴的《開荒牛》、錢紹武的《李大釗像》、曾成鋼的《鑒湖三俠》和吳為山的《南京大屠殺》系列雕塑都是改革開放以后雕塑領域的優秀作品。版畫、壁畫、水彩、水粉、漆畫等領域也有一定的發展。宣傳畫、年畫形式由于新媒材的出現為它們的轉型提供了資源。連環畫、漫畫由于受眾的需求轉變,加之自身缺乏創新,卻有些式微。西方傳入的觀念、行為、裝置、新媒體等新藝術表現形式也接踵而來,為大眾捉供全新視覺感受。
新中國成立60年來,政治思潮風云際會,經歷了民主建國、“反右”運動、文化革命、撥亂反正、改革開放等重要發展時期。反觀歷史,重新審視和思考美術發展道路,我們會發現,美術的發展在這些不同歷史時期受制于文藝政策的調整,文藝政策的適時調整體現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與時俱進特質,直接影響了社會歷史狀況的變化和藝術家的創作,也對不同時期的社會文化生活面貌起到了間接的影響作用。在今天,中國美術主題之廣泛、風格之多樣,極大地豐富了人們的文化生活。與國際之間的交流合作也越來越頻繁,這無疑是一個最好的發展時期。在如今提倡建設和諧文化,構建和諧社會的新時代,反觀文藝政策對于中國美術的影響,具有以史為鑒的必要性,從而能夠推動理論創新,創作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