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準旺 1945年生于北京,中國人民對外友好協會藝術創作院副院長、中央文史研究館書畫院研究員、國家一級美術師、教授、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美國西北大學客座教授、美國現代藝術交流學會會長。
我最初比較集中看趙準旺的畫是在“五岳三山”畫展上,他是這次聯展的組織者和作者之一。正如我對其他成員各具藝術特色和個人風格的作品都有好感一樣,從這時候開始對趙準旺山水作品感到喜愛。我的欣賞習慣是對一位畫家有好感就一直留意他,以后總要設法看到他的作品,即使一兩幅也是好的。我會因為畫家的近作和以前比較有了改變或提高而大為高興,也會為畫家的新作進步不大或停止不前感到輕微失望甚至替畫家惋惜焦急。我不止看到了趙準旺以全部心力在創作道路上勇猛前進,更重要的是看到他的山水畫藝術有著明顯進步的跡象。譬如在造型上繁瑣筆觸的堆積越來越少,表現對象逐步變得簡潔、概括,特別是總體的趣味令人感到清新、別致,和流行的模式沒有絲毫相似之處。在很多畫面上都有所反映,特別是在用筆、墨、色表達豐富的現實生活——復雜的山水形象和富于性格的山水意境。
一些標榜寫實山水畫,對自然如實描寫時,總是不耐看,不能引起我們產生美感和難以忘懷的印象,因而對它表示厭煩是不難理解的。然而當有些畫家通過對大自然山水的真實感受之后進行了再度創作,不進行消極的如實描寫,欣賞者很可能就有一看再看的欲望,甚至每次看都有不同的感受。欣賞者的理解:用斜視技巧重復自然的典型景色是最乏味的作品,即使畫家掌握了熟練的水墨語言,但是創作私下擬稿決定了他的創作方法。我把這個問題和趙準旺的山水畫聯想起來,認為他的山水畫是通過自然營造意境的。他選擇的對象如果是早已為人所知的名山大川——有些地方我曾經到過,根據我的欣賞經驗,很可能只要看畫就對作品提不起興趣,甚至不存什么希望,由于想象中的山水形象很熟悉,已經失去吸引力了。看到趙準旺以這些山水為題材的山水畫時卻意外的感到很新鮮,原先的想法完全被推翻了,原因是自然景色雖然一樣,但創作方法不同,重要的是他沒有消極的、純客觀的重復自然景色,他把客觀實景,按照主觀意圖加以改變,在包括水墨技巧在內的造型設計上使人領略到更濃郁的趣味,更集中地表現自然生活的特征而不是等同于自然生活的原型,它產生的意境具有更吸引人的魅力,而相對在造型手法上提供了更豐富的東西讓我們品味。一方面,趙準旺山水畫的基礎是來自自然景的一部分,但又不等于完全忠實自然景的那一部分,我細致欣賞的結果又覺得它實在代表了那一部分的自然性格,甚至是看來不似而實際上更似,把自然景的特征推到更高的境界。另一方面,他因為不受實景的束縛,在造型方法特別是構圖設計的筆墨技巧上可以自由的揮灑,使他付出更多的心力去創造鮮明的個人風格。不錯,畫家是通過自己的視覺看自然的,但他沒有或不按照眼睛看見的自然去構思,他是根據內心所“看見”——自然現象反映于畫家內心世界,而畫家畫的正是他個人對自然的獨特感覺。假如兩個以上的畫家面對相同的自然,他們內心感覺的結果即表達出來的境界是不可能相同的。但有一個前提應該是一致的,那就是以無比濃厚的感情熱愛自然,以全部熱烈的情感擁抱自然,山、水、樹、石不是自然的標本,而是人的感情滲透了的生命。看趙準旺山水畫令我想到了這些作品是這樣的畫家的創作。然而正是因為這樣,畫家在營造他們的內心世界決定了的山水意境時,出現了強烈的個人藝術特色是很自然的,而不同的藝術特色是由畫家別出心裁的造型方法創造出來的,趙準旺的山水畫不論在整體上很完整還是不夠完整,總是覺得他不甘于由現實生活的原型擺設,不甘于遵守傳統習慣上的戒條。面對著趙準旺的山水畫里面的景物,如山、水、樹、石、房舍像一陣烈風向我們撲來,我們必須首先接受它先聲奪人的形象。山水畫都有山、水、樹、石、房舍,為什么它有這樣攝人的力量呢?我想這些景物不按照真實生活那樣安排,有意打破傳統習慣戒條,在形象結構上運用超越于客觀的,違背了傳統的,按照主觀意圖進行布局的形象結構。相信他在現實生活中曾經不厭其詳地積累所有細節,但是當他在這個基礎上集中具有典型意義素材的時候,大量清除對主題并無太多意義的枝節,結果放棄的素材很多而集中保留的很少,而這“少”景物組成的意境,正是發揮了畫家概括、集中的組織能力,而最重要的是顯示出畫家出奇制勝的布局設計才能——其結果是像烈風一樣迎面撲來,突然吸引我們全部注意力就是由于這奇妙的布局,然后才依賴運筆、墨色、敷彩的綜合而產生整個意境——依然是高度集中、簡潔的概括,依然是違背了傳統的戒條。趙準旺當然不是一個取消傳統的虛無主義者,但是實踐經驗使他明白傳統有時表現自然生活顯得軟弱無力,因而傳統是可豐富、發展的。他那些不符合傳統的造型方法的山水畫看起來不是很舒服、很美也很耐看嗎?趙準旺正是這樣探索的畫家。
趙準旺曾經追隨過三位畫家進行不同重點的學習,在許多場合他提到這三位老師的名字:亞明、崔子范、張汀。我曾經在趙準旺較近期的作品中找尋受到他們影響的痕跡。我和三位畫家是熟朋友,他們的畫風我不能說沒有認識,他們的作品甚至一筆一劃,一看就認得出來,然而看不到趙準旺帶著他們的特點到自己的作品上來。是不是先前有過而現在消失了呢?也許是這樣。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他把三位老師當作最好的營養吃了、消化了、歸為己有了,當他吸收了這些高度營養的東西,再造出來的是三位畫家以外的屬于趙準旺個人的東西了。對于老師們來說,沒有比看到這樣的學生更高興的了。趙準旺是一個即使取得一點成就就不會忘記“思源”的畫家,他明白今天自己的創作的面貌和昨天他們給予的營養是分不開的。我很欣賞這種即使得到別人一點好處也不會忘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