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技奇葩夏菊花
趙瑞泰 方月仿
夏菊花本姓徐,出生在安徽潛山縣雙峰柳林街的一個貧困農民家庭里。由于出生在陰歷九月菊花開的時候,所以外婆給她取名菊花。5歲那年,父母為生活所迫含淚將她送給了馬戲班的夏群做女兒,從此改姓夏。
解放前,夏菊花作為夏家馬戲團里一個表演耍雜的小藝人,飽嘗艱辛。回望身后的足跡,夏菊花飽含深情地說:“舊社會,擺地攤演雜耍嘗盡艱難,只有在新中國,藝術工作者才有自己的地位,得到黨和人民的認可。我從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到擁有今天的榮譽,最大的體會是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沒有新中國,就沒有我夏菊花。”
新中國成立后,夏群夫婦帶著他們的馬戲班子來到了武漢。為了適應新社會的要求,夏群將班子改稱馬戲團,并給馬戲團起名為“群藝”。不久,群藝馬戲團開進了當時漢口最著名的綜合性娛樂場所——民眾樂園。那段時間,夏菊花以嫻熟的技藝、穩健的臺風、端莊秀麗的扮相、嬌巧靈活的身段,受到了武漢觀眾的好評。
1952年,“抗美援朝,保家衛國!”的口號響徹全國,全國各文藝團體紛紛組成了赴朝鮮慰問團到前線慰問浴血奮戰的志愿軍將士們。此時,武漢民眾樂園內也沸騰起來了,各藝術門類的文藝工作者紛紛要求去朝鮮慰問最可愛的人。夏菊花搶先報了名。可是名單中有夏群夫婦的名字,卻沒有夏菊花的名字。夏菊花失望了,沮喪地落了淚。“后來,我才知道,由于赴朝鮮慰問演出名額有限,要求去的演員,必須有自己獨立演出的節目。這一下子就把我激勵起來了,我從此下狠心要練自己的節目,經過反復思考后,我決定練‘頂碗’。” “頂碗”是雜技藝術的一個傳統節目。不過,頂碗演出歷來是男人的專利,而且動作簡單,除了頂,便是跑,十分單調。夏菊花想,如果能將“頂碗”推陳出新,那就有意思了。女子頂碗能不能頂出新意來呢?如果說,男演員的特點是“硬”,那么女演員能否在“柔”字上下功夫呢?另外,男演員頂瓷碗,一個勁兒地跑圓場,既單調又缺乏美感。那么,女演員頂碗,如果能練出一些優美的造型來,那不是挺好嗎?……她越想越激動,于是她開始了新中國女子頂碗第一人的大膽嘗試。
當養父母和許多同事在鑼鼓聲中奔赴前線的時候,夏菊花一個人暗暗地開始了頂碗的艱苦訓練。她首先跑到土產日雜店里買來了各式各樣的瓷碗,然后,閉門不出。她先用磚頭代替瓷碗頂在頭上,坐著頂,站著也頂,連吃飯時頭上都頂著磚,時間一長,頭上壓磚的地方壓出了一個“門子”。后來,她又將瓷碗放在“門子”上,從一個、兩個碗開始,一直加到十幾個瓷碗。她頂著碗走碎步、跑圓場、搬腿、探海、拿頂……漸漸增加難度,身體向前、向后、向左、向右,不斷創造新的姿式。
那段時間,夏菊花練頂碗簡直到了癡迷的程度,她忘了吃,忘了喝,經常晚上睡覺想起一個什么動作,她便爬起來嘗試、探索。有幾次碗摔破了,她又去日雜店買新碗,有時候練得從頭到腰渾身疼痛,但她一想起沒有自己獨立節目而不能赴朝鮮慰問演出,就又不顧一切地練起來!
功夫不負有心人,經過三個多月的苦練,夏菊花終于頂著碗完成了一套嶄新的動作。
夏菊花的《頂碗》在民眾樂園的技藝廳一上演,就贏得了觀眾的掌聲、喝彩聲。她的《頂碗》馬上成了技藝廳最受歡迎的節目,不但武漢觀眾愛看,不少外賓也特別喜歡,夏菊花在武漢開始小有名氣了。夏菊花第一次嘗到了成功的喜悅,而且這次成功使她悟出了一個道理:作為一名演員,非得有自己獨特的節目才能在舞臺上站立起來,而要達到這個目的,不但要苦練,而且要勇于探索創新。自從夏菊花《頂碗》演出后,中國雜技團的保留節目《男子頂碗》再也不演了,他們說:“我們演不過夏菊花!”
初獲成功后,夏菊花今后的路將如何走呢?“有一次,我從一本書上看見了‘成功之路,始于足下’這8個字,我回想自己練習頂碗的過程,我明白了,成功之路就是苦練之路,就是不斷攀登、敢于創新之路。”
一次偶然的機會,夏菊花在民眾樂園的電影院里看了一部記錄蘇聯大馬戲團的影片,影片中有一個柔術節目引起了她極大的興趣,演員柔似無骨的動作,優美如畫的造型深深地吸引了她。她一次兩次、五次十次地鉆到電影院里反復看,她深深地迷戀上了柔術,產生了練柔術的念頭。夏菊花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養父養母,養父養母表示大力支持。“當時我的養母還說,‘絕活兒要保密,練出來才能一鳴驚人’。”
1953年春天,夏家搬到了新居——漢口寶善堂的住址。新居比較寬敞,為夏菊花練功提供了一個小小的空間,而且,這里離民眾樂園有點遠,倒是一個制造“秘密武器”的好地方。養父養母還為夏菊花請來了幾位與夏家關系密切的同行一起出謀劃策,其中有一位是夏群的親戚——夏菊花稱之為“表叔”的陳雅琴。陳雅琴聽完介紹后,審視了一下夏菊花,要她下腰,做了幾個基本動作,然后,他讓夏菊花張開口,用手指敲了敲她的牙齒。“陳叔叔認為我腰腿條件都很好,牙齒長得也很齊,他說柔術要咬花,必須練牙齒的功夫。”
兩天后,陳雅琴精心制作了一套練柔術的道具。他在地板上挖了一個洞,然后將一根彎曲的鐵桿插入洞中,對夏菊花說,“這鐵頭就是將來演出的絹花,你必須天天用牙咬住鐵頭,一直到咬住鐵頭能自如地做出各種動作為止。”
從此,夏菊花硬是天天咬鐵頭,咬得牙齒出血,疼痛難忍,還要做出下腰、掰腿等難度極大的動作。特別是練“穿襠”——頭部穿過兩腿之間,要練到后腿貼背連手都插不進去才算成功。從1953年春天到這一年8月,夏菊花練柔術整整花了差不多半年的時間,終于創作出了讓觀眾叫絕的碩果。
“《柔術咬花》的首場演出是在武漢歌舞劇院的小劇場進行的,當領導和觀眾看到我整個身體卷成了一個包菜的形狀咬花的時候,劇場內爆發出了一陣陣雷鳴般的掌聲。”夏菊花回憶說。
1954年夏菊花終于得償所愿,隨武漢歌舞劇院去朝鮮慰問演出。在朝鮮開城的一場演出給夏菊花留下了終身難忘的印象。那是一場露天演出,演出前,突然刮起了大風,領導看見身著單薄彩衣的夏菊花在后臺凍得瑟瑟發抖,便勸她取消演出。“我當時說,如果我不上,官兵們會失望的!他們連死都不怕,我還怕什么?”領導點了點頭,一直將夏菊花送到臺口,并一再叮嚀,要注意安全。迎著大風,夏菊花走上舞臺,臺下響起一陣又一陣掌聲,與狂風的呼嘯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特殊的交響曲伴隨著夏菊花演出。“我在演出中,突然,一陣大風把我手上的四個道具圈吹得遠遠的,我把道具撿回來,一件件重新安裝好,又開始咬花。”最后,夏菊花在狂風中完成了咬花,頓時全場掌聲雷動。當她被凍得渾身顫栗地走進后場時,團長駱文將自己的大衣披在了她身上。“當時,我非常感動,我6歲從藝,登臺演出過無數次,這次我真正地感受到了社會主義大家庭的溫暖。”
1956年7月,夏菊花隨中國雜技團赴莫斯科參加第六屆世界青年聯歡節。中國青年藝術代表團的比賽場地設在高爾基公園。“我記得一出場,前面十幾個評委,都拿著白本子和筆記分,我開始有點緊張,后來我想不要緊張,有祖國做我的后盾,人民在支持我,正常發揮就行了,所以從頭到尾表演的所有動作,一點失誤沒有,非常好。”最后,夏菊花的《頂碗》獲得了第六屆世界青年聯歡節的金質獎章。這是夏菊花獲得的第一枚世界金牌,也是我國雜技藝術在國際藝術舞臺上第一次獲得最高榮譽。“我覺得為祖國能夠爭得榮譽非常高興,因為我是黨培養起來的,是在人民的關心下成長起來的,我覺得這個榮譽是屬于黨和人民的,屬于祖國的。所以我當時獲得這個成績以后并不驕傲,我應該把這個作為一個起點。”夏菊花正是這么做的。后來,她不斷從生活中獲取創作靈感,又從其它藝術門類中汲取營養,經過反復、艱難的探索,她終于練出了“單飛燕”、“雙飛燕”、“雙層雙飛燕”、“雙層雙飛燕拐子頂”等嶄新動作。
1960年,年過23歲的夏菊花,竟向自己提出了一個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難題——讓頭頂上的碗塔離開頭部。用雙腳從背后曲卷過來,雙腳的腳面便可以夾起頭部的碗塔,將碗塔送向前方!當夏菊花向同事們說出這一想法時,許多演員都感到不可思議。可是,夏菊花經過三年的艱苦磨練,終于將這個被人稱為“異想天開”的高難度動作奉獻給了觀眾。“當時我在首次表演‘腳面夾碗’的時候,前兩次都失敗了,碗都掉下來摔得粉碎,但是我沒有氣餒,我相信第三次我一定能成功。于是我從后臺又拿上來一摞碗,頂到頭上,雙腳慢慢地曲卷身后,然后觸及到頭頂上的碗塔,腳面夾著碗塔離開頭部,伸向空中,終于成功了。”
3年后,融入“腳面夾碗”的《頂碗》,被選入電影《春燕展翅》中,它標志夏菊花勤奮創新的新動作載入了中國雜技的史冊。
苦練、失敗、成功,挫折、拼搏、不斷創新、永遠從零開始、走向輝煌……夏菊花雜技藝術的風格就是在這樣周而復始的循環中形成的,她在雜技節目中的一個個令人贊嘆的優美身影,宛如一朵朵艷麗的奇葩,在雜技的百花園中常開不敗。
沈娟魔術的藝術魅力
徐秋
新世紀前后,中國的魔術舞臺上出現了一批新生代演員,他們擁有較好的藝術素養,敢想敢干,經過幾年的刻苦努力逐漸擁有了各自的拿手節目,在國內外的魔術賽場上摘金奪銀,也在演出市場上得到了廣大觀眾的喜愛和肯定,在這些優秀的年輕人當中,空政文工團的沈娟是出類拔萃的一個,2009年北京世界魔術大會開幕式上,東道主為各國來賓組織了一臺中國女魔術師金獎節目展演,沈娟表演的《萬紫千紅》是整場晚會的壓軸戲,其魔術表現和演出分量由此可見一斑。
“萬紫千紅”的求藝之路
第一次看到沈娟的魔術演出是在10年前,中國雜協同寧夏文聯聯手舉辦'98寧夏民族化工杯魔術之友邀請賽,我是被邀評委和演出嘉賓。那次沈娟一出場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她年輕、漂亮,穿著一條帶有運動女孩青春氣息的堆紗短裙,露著胳膊和雙腿,在當年魔術演員的裝束還是比較拘謹的情況下,沈娟的形象讓大家耳目一新。她的魔術部分也很好,她演的是當年非常流行的手彩魔術《牌技》,兩手從空中變來一張又一張、一把又一把的紙牌,把它們扔得滿天飛舞,而且像那時的大多數年輕人那樣,沈娟也把變牌和舞蹈結合在一起,邊變邊舞,并且很有水準,把全場氣氛都帶動了起來。沈娟順理成章地在這次魔術比賽中獲得了金獎,而那時她實際上還不是一位正式的魔術師呢。
沈娟所在的雜技團同全國各地的雜技團體一樣,根據計劃設定魔術師的編制,魔術師的身份一旦確立,就會多年不變,因為魔術師的藝術生命比雜技演員長,甚至可以干到退休,這樣其他演員要做魔術師就很難了。沈娟是團里的雜技演員,隨著年齡的增長,她喜歡上了魔術,偷偷練起了魔術,但是要想真正從雜技行當轉到魔術行當還是非常不容易,沈娟很絕望,甚至想到過離開雜技團,自己單干。比賽對她來說是個福音,金獎的成績可以使她在團里破例得到一個魔術師的位置,但是沈娟的愿望顯然還不止于此,只過了一個晚上,她就萌生了新的想法,有了新的目標,她在嘉賓表演中看中了我所表演的變花魔術《夢幻花色》,想把這個節目學到手發展成自己的表演。當時她并不認識我,人托人才表達了這一愿望,后來她專門來到北京學習這個節目,我們也有了一段小小的師生緣,從那時起,我就感覺到沈娟是一個極有內在動力的、能夠創造奇跡的魔術演員。
沈娟后來的發展證明了這一點,她一直沒有停步,一直在向著新的目標行進。大概一年后,沈娟就在銀川舉行了個人的魔術專場演出,從一個單一的手彩魔術表演者向大、中、小型全能魔術師的方向發展。2001年她攜帶加上了大型變人和群舞伴舞的新版《牌技》去上海參加上海國際魔術節比賽,獲得特別獎。2003年沈娟邊舞邊變的藝術才華被空政文工團發現,她被一紙調令調到北京從事魔術表演。同年,她的變花節目《花非花》排練完成,參加了在香港舉辦的國際魔術節舞臺比賽,那一次活動我正好在現場,為她的“花神版變花”大聲叫好,因為在那里面我看到許多她個人的發明創造,有些是我曾經設想過而沒有實現出來的,有些是我完全沒有想到,而被她實現出來的,我很興奮,為她能在短短幾年內就超越我的《變花》而高興,那次比賽中她再次獲得了舞臺魔術類的金獎。2004年沈娟再攜“民族版變花”《花兒為什么這么紅》參加在北京舉辦的金菊獎第四屆全國魔術比賽,獲得了金獎。2009年沈娟攜帶“京劇旦角版變花”《萬紫千紅》到美國參加美國國際魔術家協會和美國魔術師協會舉辦的兩個比賽,分獲一個金獎和一個第一名的驕人成績。10年的時間,沈娟完成了許多人用20年甚至30年也無法完成的飛躍,她的魔術藝術走向了成熟,在成為一名創作型演員的同時,也具有了自己標志性的魔術風格特質。
“無”中生“有”的視覺奇觀
在表現形式上,沈娟追求好看,有著時尚化、風格化的表演形象。上世紀末,根源于消費文化欲望化、感性化、表象化,形象審美、視聽享受被前所未有地推到臺前,受到各門類藝術的關注,電影上有了視覺化的大片,舞臺上有了超豪華的大型制作,沈娟敏銳地感受到了來自時代和觀眾的新的審美需求,在自己的表演中給予了充分的重視和回應。
單舉她的表演服裝作為例子就很說明問題。沈娟的服裝不是純魔術化的而是舞蹈化的,大家都知道舞蹈是一種肢體表演藝術,舞蹈服裝不是實體性地要去遮掩身體,而是在表明身份的同時盡量“衣不蔽體”、把肢體充分地展露出來,進行肢體的表情達意。比起傳統魔術師實體化的套裝、禮服,沈娟的魔術服裝是舞蹈服裝那樣零件化的:腕飾、臂飾代替了袖子;裸露的腰腹把衣裙分成了兩段;裙裾是幾條飄舞的薄紗。短、透、露的服飾特點為沈娟的表演帶來強烈的個人魅力,無論《花非花》中原始密林中的花神,還是《花兒為什么這樣紅》中的少數民族女子,或是《萬紫千紅》中的京劇旦角,都融匯著這種類似于阿拉伯艷舞韻味的服飾風格,給人神秘、嫵媚、性感、含蓄的美好感受,同奇特的魔術表演結合得相得益彰。
當然做一個好的魔術演員,光有視覺形象的美還遠遠不夠,還要提升魔術的效果,達到奇異之美的效果,被業界廣泛認同,因此沈娟在魔術表現上同樣下了很大的功夫,她追求魔術效果的視覺表現力和沖擊力,追求張藝謀式視覺奇觀的輝煌效果。
沈娟的主攻表演是手彩魔術,或叫徒手魔術,也就是不依靠道具,空手變物。要做到這種魔術的效果,就要很好把握“無”和“有”的矛盾沖突,“無”要無得徹底,“有”要有得巨大,而且要在“無”和“有”之間進行“無縫連接”,讓本來無法統一的兩種狀態成為無可解釋的一體性存在。
在“無”上,傳統魔術師一般能做到的是“空手”,手里沒東西,然后變出東西來,而沈娟的零件化服裝還為她做到了“空身”,不光手里沒有帶,身上也沒有藏,使空手變出物品的基礎更好,提高了魔術的表演效果。
在“有”的部分,沈娟盡力提高了變出紙牌和花朵的數量,使它們出現的次數更多,形象更繁茂、色彩更繽紛。尤其是她的變花節目,8分鐘內變出5600朵花是一個至今不敗的記錄,達到了從量變到質變的飛躍。看著五顏六色的花朵從她手中的大花中山洪爆發一般噴涌而出,漫溢到整個舞臺,觀眾無不發出由衷的驚呼。
“無”和“有”的極致設計為沈娟完成魔術帶來很大的挑戰。魔術演員是人不是神,“無”和“有”之間一定是要有拿取動作的,不會是絕對“無縫”的,關鍵是讓觀眾看不見,這是魔術中最難的部分,處理不好這部分,魔術師就會成為一個辛辛苦苦的“搬運工”,手忙腳亂半天,空空的舞臺倒是堆滿東西了,可觀眾一點由魔術帶來的驚奇感都沒有,因為他們知道那些東西都是從哪兒來的。為了在時間和空間上將拿取物品的部分消失掉,沈娟進行了精心的設計。首先,她把傳統藏東西的部位進行了擴展,使之遍及身體各處,變得更隱秘無序;其次,她把拿取東西的動作進行舞蹈化變形,讓那些花俏的動作不像是有拿取物品的實際功能;再次,她縮短了拿取的時間,在一瞬間完成整個過程。
沈娟的努力見到了成果,我們在看別人變花時也許只是看著好看,心中默默贊許,但看沈娟的變花,我們會想要鼓掌,發出更大的贊嘆。普通和出色相距并不遙遠,就像100和101,但是能不能有那個“1”,效果是大不相同的。
沈娟下一步在魔術上還將如何做?她想到了什么?正要著手做什么?我想象不出來,我的進步慢就在于總也看不到超乎想象的東西,而她好像能夠看到。記得在香港比賽時沈娟曾對我說過,“在變花的花樣里,您看還有什么主意沒有,我的腦子都想盡了,再也想不出辦法來了。”說這話時她實際已經有了相當多的變花花樣了,但她顯然不滿足,還希望有更多或者更好的變化。在我看來沈娟的未來就如同魔術本身一樣,無可預料,無可限量,但是大可期待。
展翅翱翔的“東方天鵝”
一只優雅的東方天鵝,以足尖輕盈地立在王子的頭頂、肩上,并以芭蕾的優美身姿完成“360度轉體”、“單腳站頭轉體”、“單腳踹燕”等一系列高難度雜技動作——雜技《東方天鵝——芭蕾對手頂》創造性地將雜技和芭蕾融為一體,讓雜技界震撼,讓舞蹈界驚嘆,先后獲得第五屆全國雜技比賽“金獅獎”首獎、第26屆摩納哥蒙特卡羅國際雜技大賽最高獎——“金小丑獎”、文化部頒發的文華表演獎、軍隊頒發的八一大獎等重大獎項。雜技表演者廣州軍區戰士雜技團的吳正丹和魏葆華以此在雜技界樹起了一座新里程碑,而他們正是憑著長期艱辛的付出和執著的追求,成為了展翅翱翔在雜技天空中的“東方天鵝”。
1998年,從遼寧省技巧隊退役的吳正丹和魏葆華正式加入廣州軍區戰士雜技團。剛進入雜技團時,他們還是練對手頂項目,為了盡快在節目上有所突破,二人處處留心。當時為吳正丹和魏葆華編排節目的晉云江編導有意將芭蕾的元素加入到了雜技節目中,用芭蕾舞的音樂伴奏,并加入了芭蕾舞的一些簡單動作。“在一些國外演出中,很多外國觀眾覺得我們的雜技挺‘芭蕾’、挺‘唯美’的,所以我們就想讓節目更‘芭蕾’,而且我的身體條件也非常符合芭蕾舞演員的條件,所以我特別想試試穿上芭蕾舞鞋是什么感覺。”于是他們便將芭蕾的動作都加入到了對手頂的地面動作中。但是,節目中的芭蕾舞和雜技是“兩張皮”,沒有有機地結合在一起,讓人感覺不倫不類,沒有達到理想的效果。
怎樣才能將雜技和芭蕾完美地融合呢?吳正丹和魏葆華陷入了思考,他們開始嘗試著將“對手頂”中的雜技動作和芭蕾舞結合起來。“這個過程挺漫長的,由于沒有現成的經驗可以借鑒,我們也不知道該從何處入手,只能不斷地嘗試在身上的各個部位站,起先并沒有想到站在肩上或者站在頭上,都是覺得身體哪個部位的面積大就在哪個部位上試,一開始是試著在我的背上站。”魏葆華回憶說,最先讓吳正丹在背上站也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因為背部的肌肉都是活動的,踩上去站不穩,無法控制重心。與此同時,他們也試著尋找更好的“立足點”。經過無數次的嘗試,他們確定了新目標——“立肩”、“立頭頂”,開始反復練習……
5個月后,他們帶著雜技《對手頂——鴿子》參加了1999年7月的第七屆全軍文藝匯演,并且一舉奪得了表演一等獎,兩個人也因此榮立了三等功。可吳正丹和魏葆華對此并不滿足。“只是雙腳在肩上和頭上立一下,沒有其它動作,在頭上站的時候還系著保險繩,我們感覺仍然有很大的提高空間。”而當時第五屆全國雜技比賽日益臨近,吳正丹和魏葆華的這個節目被團里選為參賽的3個節目之一,作為團里奪金的希望,他們又投入到“肩上轉體”、“單腳站頭轉體”等更高難度、更加艱苦的練習中。
吳正丹只是腳穿芭蕾鞋站在肩上,魏葆華的肩頭就已經很疼了,還要用腳尖站在他的肩上轉體,就更讓他痛苦了。吳正丹說,轉體時她的鞋尖就像是在“掐”魏葆華一樣,所以剛開始練的那幾個月,魏葆華的肩頭“立足點”的那塊皮膚長期處于破損狀態,從來沒有愈合過,一直是血肉模糊的。吳正丹的鞋尖總是沾滿了血跡。而練習“單腳站頭轉體”也同樣充滿艱辛。“以前魏葆華沒有用頭頂過人,每次我站在他的頭頂他的頭就很顫,再加上我掌握不好重心,所以練了很長一段時間也沒有起色。我每天在他的頭頂上一次次站、一次次轉,又一次次地在保險繩的保護下摔‘飛’出去,然后再站、再轉。”由于練“站頭頂轉體”,魏葆華的頭皮經常大塊大塊地脫皮,每塊都有半個手掌那么大。而吳正丹由于不是從小學習芭蕾舞的,所以很不適應,腳腕和腳趾腫得跟蘿卜一樣,穿舞鞋都快塞不進去了。兩人吃盡苦頭,吳正丹和魏葆華彼此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他們相互鼓勵著,憑著異乎尋常的堅定和執著繼續堅持。
練習的過程是漫長而枯燥的,用吳正丹的話說,練習這些動作非常“磨人”,每天上午練,下午練,晚上還要練,沒有什么節假日。在所有動作中,在肩上和頭頂轉體的動作難度最大,吳正丹和魏葆華在這兩個動作上下的功夫最多。由于掌握不好重心吳正丹每次一轉就“飛”了出去(系著保險繩),這種失敗每天他們不知道要經歷多少次。“一開始感覺特別無奈、無助,也不知道這么練下去的結果是怎么樣的,不知道能不能練得出來,所以感覺非常迷茫。”吳正丹說。魏葆華也回憶道,“常常是我們練了很多天都沒有什么進展,突然有一天,做了十次每次都能成功,但是可能再練幾天后就又會屢屢失敗,后來我們總結這就是功夫,功夫是沒有捷徑的,必須付出時間和汗水去練就。”
在全國雜技比賽前,戰士雜技團專門聘請了著名編導張繼鋼,對節目進行了重新編排,將芭蕾舞中的“阿拉貝斯轉”、“蘇提紐”用到節目中,大大提高了節目的連貫性和藝術性。張繼鋼還特意請作曲家方鳴為這個作品進行音樂創作,同時配以天鵝的群舞和音樂、舞美的包裝。張繼鋼為這個節目取名為《東方的天鵝——芭蕾對手頂》。正是憑著這一節目,吳正丹和魏葆華拿下了當年全國雜技最高大獎——“金獅獎”。“那次獲獎應該感謝我們寧根福團長,因為當時團里有些反對意見,認為我們這個節目像‘舞蹈’而不像雜技,但是寧團長仍然堅持讓我們參加。”
“單腳踹燕”是他們最后練成的一個動作。2002年吳正丹和魏葆華赴德國柏林演出,身為德國皇家芭蕾舞團演員的劉軍看了他們表演的《東方天鵝——芭蕾對手頂》后,激動得不能自已,流下了眼淚。當劉軍得知吳正丹和魏葆華即將參加第26屆摩納哥蒙特卡羅國際雜技大賽時,主動輔導他們的芭蕾舞,對節目中的芭蕾動作經過了一番精雕細琢,還指導他們練習新動作“單腳踹燕”。吳正丹和魏葆華利用每天演出之前和演出之后的時間來專門練這個動作。大賽前,雖然他們對完成這個動作沒有十分的把握,但仍然決定在高手如林的大賽中放手一搏。當他們在比賽中完美地完成表演后,在場所有觀眾全體起立鼓掌喝彩,彩聲掌聲連成一片,摩納哥國王和評委也都起立為他們鼓掌。最后,“金小丑獎”毫無懸念地被他們收入囊中。
在《東方天鵝——芭蕾對手頂》獲得了國內、國際、全軍等重大比賽獎項后,2004年戰士雜技團創作了一個新劇——中國雜技《天鵝湖》,其實就是把《東方天鵝——芭蕾對手頂》擴大了。原來的節目只表演6分鐘,其中芭蕾舞的成分相對很少。但是中國雜技《天鵝湖》有兩個小時,不但要表演雜技,也要用舞蹈表演來塑造人物。“當時我們對表演中的雜技技巧已經掌握了,但是之前只是穿上芭蕾鞋做雜技動作,沒有跳過真正的芭蕾舞段,而這次表演中還要注意配合音樂、詮釋角色、演繹劇情,這對我們來說是巨大的挑戰。”魏葆華說。學芭蕾舞的形體動作很難,但更難的是通過肢體語言表現出“白天鵝”和“王子”的各種情緒。為了仔細揣摩、體會芭蕾舞的內涵,他們看了十幾個版本的《天鵝湖》。劉軍在指導他們排練的同時,還給他們上課,讓他們更多地了解芭蕾舞,并和趙明導演對節目進行精雕細琢,使他們又有了很大進步。不料,好事多磨,在中國雜技《天鵝湖》第一次出演的前一天,吳正丹的左腳跟腱出現問題,劇痛讓她的左腳難以動彈。當時吳正丹情緒沮喪,“我們全團100多人為了這次演出練了四五個月,如果因為我而功虧一簣,我就成了千古罪人,而且我自己也不甘心。”于是,吃藥、打封閉,吳正丹硬是忍痛上場,為觀眾奉獻了一場兩個小時的完美演出,誰也不知道在觀眾雷鳴般的掌聲背后吳正丹承受了怎樣的痛苦。“我當時在臺上邊演邊哭,幸虧在演出中我所要表現的情緒是悲傷。”吳正丹打趣說。經過雜技《天鵝湖》的鍛煉后,吳正丹和魏葆華再演《東方天鵝——芭蕾對手頂》時,感覺表演有了很大提高,以前動作的痕跡特別重,而此時他們的表演已經從“形”深入到了“神”,真正將芭蕾舞的神韻注入到了雜技動作中,“我們覺得做雜技動作感覺也像跳芭蕾一樣。”
對于成績背后的種種艱辛,吳正丹坦言,“不熱愛不喜歡雜技是堅持不下來的,別人強迫你去做這件事是做不好的。我覺得我們之所以能取得一些成績是因為我們把雜技當成自己的事業去追求,而不是當成一種賺錢糊口的工作,我們就是喜歡雜技。”(實習生 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