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新年對在雪域高原家喻戶曉的笑星土登而言極不尋常,在西藏電視臺的新年晚會上,他與自己喜愛的相聲表演藝術家姜昆合說了一段相聲《姜昆開店》,為自己的藝術生涯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土登于2月25日(藏歷新年初一)提筆給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書記處書記、中宣部部長劉云山寫了一封信,用最真摯的感情表達了對藝術、對人民的熱愛。土登感到,多年的愿望實現了,這次合作開創了西藏曲藝史的三項紀錄:體現了漢藏藝術家之間的團結和親密無間的友誼;漢藏雙語合說一段相聲,跨越了語言的障礙;開創了漢藏演員合說相聲的先河,為今后的合作奠定了基礎。劉云山同志見信后,立即請姜昆轉達他對土登的問候,祝土登身體健康,藝術青春永駐。
土登,74歲高齡的老人,為新中國的曲藝事業,為藏語相聲,為拉薩的曲藝隊默默奉獻了將近60載!
1941年,剛滿7歲的土登被剃光了頭發,穿上袈裟在拉薩功德林寺廟學念經。在寺廟的4年里,他曾細心聆聽民間藝人說唱《格薩爾王》,聽得如癡如醉,從此他的一生與藝術就再也分不開了。
12歲開始學藝的土登最初學的是藏戲,后來到拉薩市歌舞團跳過舞,還會揚琴等樂器,2008年奧運會期間在“祥云小屋”說唱了一個月的《格薩爾王》……稱得上是藝術上的多面手。藏族說唱中本沒有相聲,只有卡夏、協給巴與之類似,但它們只是即興表演,互相逗樂,沒有文本。上世紀60年代,針對拉薩的交通狀況,羅桑多吉模仿侯寶林的《夜行記》,開創了藏語相聲。土登潛心向其學習,最終成為藏語相聲發展的助推手。
1979年第四次文代會期間,土登作為西藏唯一的代表被推薦參加了中國曲協第二次代表大會。回到拉薩后,土登覺得既然自己是曲協的會員,理應積極在西藏開展曲藝事務。當時身為歌舞團團長的土登組織了曲藝隊,而這個曲藝隊在建立之初,也受到很多非議。有人在背后非難:“你是歌舞團的團長,又不是曲藝團的團長,搞什么曲藝隊!”更有甚者抱怨:“這不是正事不做,領著大伙搞歪門邪道嗎?”頂著壓力和指責,土登矢志不渝地帶領著一幫同事干勁十足搞創作,搞演出,相繼推出了一大批群眾喜聞樂見的優秀相聲,如《治窮致富》《古城新貌》《醉酒》《四不像》《諺語的海洋》《扎西巴熱》等。60年來,土登和他的作品影響了幾代西藏人。
現在,早已辭去拉薩市歌舞團團長職務的土登,為了培養藏語相聲接班人,還在日復一日地辛勤工作著。他跟團里說:“凡是下鄉演出,一定叫上我。”西藏地域廣闊,牧區分散,曲藝隊到鄉里演出,周邊各村的牧民自帶干糧一大早騎著馬、開著拖拉機或者徒步趕來看節目。西藏一些牧區條件相當艱苦,有的甚至還沒有通上電,看不到電視,文化生活很貧乏,廣大農牧民非常歡迎曲藝隊這樣的演出形式。演員和觀眾共同度過難忘的一天后,農牧民們通常會給演員端上自帶的青稞酒以表感激之情。為了不給鄉里添麻煩,曲藝隊自帶行李、道具、干糧,到各鄉巡回演出可達兩個月之久。為了讓大多數牧民都能看到演出,他們還下到偏遠的村莊。為了保證演出的質量,土登對每個隊員都提出了嚴格的要求:認認真真、完完全全地投入。節目中出現一點紕漏,他們都會向不辭辛苦趕來的觀眾道歉,重新演出。土登和他的隊員們成了廣大農牧民最喜愛的朋友。自治區的領導曾多次稱贊下鄉演出,表示十次會議精神傳達都不如一次演出效果好。土登記得他的第一個相聲作品《醉酒的壞處》,在模仿侯寶林的《醉酒》基礎上,對作品進行地域化、民族化改變后,反響很好。演出后,觀眾就對他說:“今天你表演的就是我爸爸醉酒后的所作所為,他聽后感到深受教育。”土登就是藏民心目中的常青樹,每次下鄉,廣大群眾都會問:“土登和米瑪拉(土登的搭檔)來了嗎?”然而在繁忙的工作之后,土登內心卻無限焦灼。沒有經費,車子的油錢、演員的吃住沒有著落,下鄉談何容易。土登奔波于自治區政府和拉薩市政府之間,他得申請經費,他希望下鄉活動能深入,讓最偏遠地區的農牧民也能看到他們的表演。
曲藝隊的后繼無人問題也讓土登憂心忡忡。15個人組成的曲藝隊,60歲以上的6人,50多歲的6人,30多歲2人,20多歲的1人。年紀大的想退休還退不了,身體狀況每日愈下也得堅持。年輕人的工作重心放在歌舞排練上,只有閑暇時才會來排排曲藝節目。“民族藝術精華如果失傳了,必將成為西藏人民的一大損失。”可是這一民族藝術具有極強的地域性和歷史性,挑選藏族相聲接班人顯得困難重重。年輕演員必須具有說唱藝術的基礎,精通藏文與漢語,具備表演素質,具備語言技巧。土登在苦苦尋覓。
去年年底,接班人的問題在土登的呼吁下終于有了眉目。經過嚴格的考試,有12個新人即將進入曲藝隊,只等編制的最后落實。這12人中既有中專生,也有西藏大學的大學生,“我們老一輩的藝人沒有什么文化,新鮮的血液有知識,有干勁,創作演出就能并行。”這些新人多數在朗瑪廳(拉薩人最愛去的娛樂場所,展示的是西藏的風情歌舞)彈唱過,功底很扎實。土登說:“這次的合作讓年輕的相聲演員備受鼓舞,原本對相聲前景擔憂的他們現在充滿了信心。今年適逢新中國成立60周年,又是百萬農奴慶翻身解放50周年,我們曲藝隊正積極準備,向祖國獻禮,希望在于年輕人。”
如果年輕人能接過班來,土登也能像同齡的老人一樣安享天倫之樂,不必那樣的操勞。“我們的曲藝隊以后就能給西藏邊防部隊演漢語節目了,說不定藏族相聲能出現在中央電視臺相聲大賽中……”土登在憧憬著也許這一切并不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