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0月1日是中華人民共和國60華誕,也是我從藝60年的日子。所以,每到國慶節我都格外激動,今年更是引起我不盡的回憶。
60年前我17歲,可已有3年軍齡了。1946年6月我參軍到了革命圣地延安,在中央機關當勤務員。1949年3月隨黨中央進了北京,同年10月調到中央警衛師文工隊走上文藝工作崗位。1958年到長春解放軍第二政治學校學習,一年后調到沈陽軍區文工團從事專業曲藝創作和表演,一干就是幾十年,直到離休。
60年來,我是跟隨著偉大祖國蒸蒸日上、欣欣向榮、步步走向勝利輝煌的堅定步伐走過來的,這是個英雄輩出的年代。許多英雄人物的愛國主義情懷激勵我奮發進取,努力成長,其中最重要最突出持續時間最長的是雷鋒同志。
我第一次見雷鋒是1960年冬季,在沈陽軍區的八一劇場,聽他講他的苦難家史,引起全場人的共鳴,臺上臺下,一片抽泣聲。聽完報告回到團里,我便接受了為軍區工程兵黨代會演出的任務,雷鋒是這次會議的特邀代表,在會上被授予模范共青團員稱號,于是我連夜趕寫了一段快板《雷鋒的苦難童年》。開頭是這樣寫的:
打竹板,表心聲,快板獻給工程兵,
毛主席的好戰士,他的名字叫雷鋒。
那晚演出效果很好,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散場時我特意扒著幕條往臺下看,尋找雷鋒的身影。
和雷鋒面對面的接觸,是1962年2月在軍區俱樂部休息室,沈陽軍區召開的首屆共青團員代表會議,雷鋒又是特邀代表(這時他已入黨)。會議休息時,我看到雷鋒走過來,便主動打招呼:“雷鋒同志你好!”他熱情地回答:“首長好!”我說:“我聽過你的報告,很好!”他說:“我看過你的表演,非常好!”客氣話之后,隨意地嘮起來,我問了他的工作、學習、生活方面的情況,他一一作了回答,最后我說:“有時間我一定去你們連隊生活一段時間,好好寫寫你。”他說:“歡迎您去,但不要寫我,我沒啥可寫的,可以寫寫我們汽車兵。”開會的鈴聲響了,我們倆握手告別。
1963年3月5日,毛澤東主席“向雷鋒同志學習”的題詞發表,我在團里領受了寫一段全面概述雷鋒事跡的數來寶《學雷鋒》的任務,我覺得很有把握,一是我頭腦中有活的雷鋒形象,二是掌握雷鋒事跡的大量材料,肯定能寫好!可一進入創作過程問題來了,覺得雷鋒的事跡太多、太散,怎么捏也捏不成個,時間緊迫咋辦哪!正在我犯難的時候,有人問我:“聽說你見過雷鋒?”我說:“對!”“還跟雷鋒握過手!”“沒錯!”“你可太幸運了!”這句話使我茅塞頓開,立刻聯想到:誰離雷鋒近一步,誰的榮譽就多一分,于是頭腦中形成了兩個戰士爭夸雷鋒,互不服氣,形成了對雷鋒事跡的了解一個比一個多,從而對雷鋒精神的揭示一層比一層深的藝術構思。在這個框架下,精心安排了苦難童年、報名參軍、寫日記、練投彈、做好事、節約箱、學“毛選”等具體情節,最后倆人統一到共同學雷鋒上。路子順了一順百順,我很快寫出初稿,得到領導和同志們的充分肯定。幾天后在八一劇場,我和范延東表演的數來寶《學雷鋒》一炮打響,好評如潮,出乎我的預料,很快引來了電臺錄音播出,報刊索稿發表。沈陽軍區的《前進報》和《沈陽晚報》均在1963年3月16日發表,和毛主席題詞的發表時間僅差11天,成為運用曲藝形式歌頌雷鋒的第一件作品。接著《解放軍文藝》發表,中央人民廣播電臺播出,全國各地許多專業和業余的曲藝演員都演出這個節目,當時流傳一句話:南京到北京,都演《學雷鋒》。而后出了唱片,一度還上了遼寧的初中語文課本和遼寧、吉林某大專院校的語文教材。1964年5月我在全軍第三屆文藝會演獲獎之后還進中南海為劉少奇主席、周恩來總理等中央首長作過匯報演出。《學雷鋒》的成功,使我在創作思想上產生了一個飛躍,寫時代英雄,要作為藝術品去寫,政治性越強,藝術性越高。繼而,我又創作了《巧遇好八連》《我愛我的家》《身在伙房想戰場》《贊王杰》《歌唱陳寶俊》《好將軍》《唱蘇寧》《說長征》《唱延安》等數十件作品,大多數是弘揚雷鋒精神和歌頌我軍優良傳統的,均在軍內外產生了積極影響。
《學雷鋒》成為我的成名作和代表作。上世紀六七十年代我走到哪里都要演這個節目,還有個學雷鋒的小段《說兵》,演得更多了。1966年去越南深入我援越的工程兵部隊的近一年時間,我用《學雷鋒》鼓舞施工部隊的官兵;1975年遼南地震,第二年唐山地震,我兩次率隊赴災區,也是用《學雷鋒》鼓舞抗震軍民的斗志。即使我一個人也不放過宣傳雷鋒的機會。一次我到海城體驗生活,炮團政委找我去參加他們團的學雷鋒匯報會,要我最后說段學雷鋒的快板,我答應了。下午2點,我來到炮團俱樂部,讓我坐到主席臺上,聽幾個學雷鋒積極分子匯報學習心得,最后輪到我說快板的時候,突然停電了,臺上臺下漆黑一片,冬季為了保溫,窗戶都用油氈紙封住了。政委說既然停電,沒有燈光,也沒有音響,就算了吧,下回再說。我說不行,不能讓大家失望。我摸著黑走到臺前,放開聲說:“同志們,摸著黑兒聽行不行啊?”“行!”臺下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我打起竹板,放慢節奏說:
“今天停電沒有燈,我給大家唱雷鋒,
只要心里想雷鋒,如同點亮一盞燈。”
臺下又是一陣掌聲,就這樣黑燈瞎火地唱了七八分鐘,戰士們高興極了,演完后,有的戰士說,這才真正是“學雷鋒”哪!
離休后我進了沈政第一干休所,老干部所里有個學習宣傳雷鋒小組,第一個給雷鋒寫書的,第一個寫《雷鋒》話劇的,第一個演話劇雷鋒的,第一個報道雷鋒的,我是第一個用快板唱雷鋒的,都是這個小組的成員,每年都有不少社會活動,我們是有請必到,隨叫隨到,多數人是為中小學生講雷鋒,講傳統,我是多一手唱快板。這些年粗略統計活動約有三四百場之多,沈陽市關工委給我所送了牌匾“學雷鋒教育基地”。2008年3月中央級的10多家新聞媒體云集沈陽在我們干休所進行采訪。4月10日的《人民日報》《解放軍報》等各大報同時見報,還上了中央電視臺的新聞聯播,使我們全所的老干部受到很大鼓舞。
今年是新中國成立60周年,雷鋒伴我走過近50年。有人說學雷鋒吃虧,我不這樣認為,遇雷鋒、寫雷鋒、唱雷鋒是我人生的一大機遇,使我走上成才之路,我被評為國家一級編劇,被沈陽軍區樹為學雷鋒標兵,榮獲金質學雷鋒榮譽獎章,享受國務院政府特殊津貼,當選過第六屆中國文聯委員,第四屆中國曲藝家協會副主席,獲得中國曲藝牡丹獎終身成就獎,離開了學雷鋒,這些就難說了。我今年已經78歲了,只要我活一天,這個雷鋒情結是割不斷的。有了這個情結,我覺得愉快,感到充實,一生有你崇拜的偶像相伴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