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創作真正開始于改革開放后,沒有改革開放,不可能有我現在取得的成就。”這是尼瑪澤仁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
出生在四川巴塘縣的尼瑪澤仁,盡管從小就喜歡畫畫,卻一直沒有接受系統美術訓練的機會。14歲之前他從沒有走出過雪域高原,然而,國家實行的培養少數民族人才的政策,使年輕的尼瑪澤仁得以進入四川美院民族班學習,素描、解剖、透視、色彩等繪畫基本功訓練為他日后創作打下堅實的基礎。畢業后回到家鄉的尼瑪澤仁只是個基層工作者,翻譯、寫稿等日常工作并沒有和畫畫有多大關系。直到改革開放后,尼瑪澤仁終于有機會系統學習藏族的傳統文化,同時他也開始思考如何繼承和發展傳統的藏族繪畫。
在尼瑪澤仁眼中,雪域高原幅員遼闊,生存環境惡劣,但藏族人民卻在此生存繁衍,創造了燦爛的文化,這是為什么呢?一種對宇宙和世界虔誠的信仰支撐著他們。所以,在尼瑪澤仁的畫作中大量表現的是生存環境的艱難和人類頑強精神的對比。在繪畫形式上,由于藏區生存環境相對單一,一年四季都只能看到相對單調的色彩,所以藏民喜歡用強烈的色彩來補充周圍環境色彩的單調,服飾和建筑艷麗的外表就是很好的說明。于是,尼瑪澤仁將中國的水墨畫和工筆重彩畫的技法以及西方繪畫的平面構成(強調對比色)融入傳統藏族繪畫中,創作了新的藏族畫,大量反映藏族歷史、民族風情以及人物山水的作品產生出來。尼瑪澤仁將擁有1300年歷史的藏傳佛教繪畫發展成現代藝術,這一切只用了短短的幾十年時間,而歐洲從宗教畫發展成現代藝術整整用了500年。這一切不得不說是改革開放帶來的。
由于在藏畫傳承與發展上取得的成就,十世班禪親賜尼瑪澤仁為“班禪畫師”,而他始終牢記著對十世班禪的承諾:把藏畫從宗教膜拜的形式下解脫出來并將其推向世界,用繪畫這種全世界通用的藝術語言讓人們了解西藏。上世紀90年代初,一封來自美國的展覽會邀請信給了尼瑪澤仁一個向西方世界宣傳西藏繪畫和讓他們了解西藏的機會。然而,當時他手頭并不寬余,往返的交通費是個很大的問題。一個偶然的機會,尼瑪澤仁認識了一個回國的藏胞,當得知詳情后,藏胞毅然決定資助尼瑪澤仁前往美國。就這樣,1993年的春天,尼瑪澤仁帶著十幾幅作品(包括傳統藏畫和一些新的創作畫)來到美國波士頓舉辦他走出國門的第一個展覽。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當時的尼瑪澤仁不會英語,也沒人接待,連波士頓在哪都不知道。但是,展覽的結果是令人欣喜的,畫展在當地引起了轟動,同時也引起了中國駐美大使館的注意,他們決定為尼瑪澤仁在華盛頓舉辦展覽。這樣,一個來自中國西藏的畫家第一次將自己創作的具有很強現代意識的藏族繪畫,展現在西方主流的藝術世界中。《華盛頓郵報》、《美國之音》等美國主流媒體采訪了尼瑪澤仁,當然他們更關心的是中國對待西藏的政策而非藝術本身。“從事宗教繪畫創作有沒有受到壓制?藏族文化有沒有消亡?”等成了尼瑪澤仁經常要面對的問題。不過這些并沒有難住尼瑪澤仁,他用自己的創作說明了,西藏文化不僅沒有消亡,而且得到了很好的繼承和發展。面對外國記者的追問,尼瑪澤仁經常自豪地說:“如果你們認為我畫得好,那是因為中國共產黨培養了我。”
自從美國之行獲得成功后,尼瑪澤仁的畫作開始走向世界,先后在英國、西班牙、日本、阿爾及利亞等國舉辦展覽。屢次的海外展覽經歷,使尼瑪澤仁有機會游覽四大文明古國。在相互對比中,尼瑪澤仁發現了古老的中國所產生的巨大變化和煥發的青春活力。他最近創作的四大文明古國系列就是一個很好的說明,埃及、印度和希臘往昔的輝煌已不復存在,與之相對的是古老而青春的中國,一個少女帶著耳機充滿活力地注視前方,身后是雄偉的萬里長城,這就是尼瑪澤仁心中當代中國形象的最好詮釋。
如今,尼瑪澤仁每年都要到國外進行文化交流,但他沒有忘記自己身上擔負的責任,他覺得自己不僅是在宣傳藏族文化,更是西方世界了解中國民族政策的窗口。在尼瑪澤仁眼中,中國政府在處理宗教和民族問題上始終是個楷模,不僅在憲法中明確規定了宗教信仰自由,而且在最近的30年,在政府支持下西藏新建的寺院上千座,充分滿足了信教群眾的宗教信仰。作為全國政協委員,尼瑪澤仁深刻感受到藏區的變化,他總是說,解放前從成都到康定要一個月;解放后,通了公路,坐汽車只要兩天;改革開放后建了高速路只要半天;如今有了飛機,只要一個小時就可到達。這個再簡單不過的例子十分具體地反映了改革開放30年來,藏區發生的巨大變化。
“祖國的強大和改革開放30年取得的輝煌成就,沒有理由不讓我們這些藝術家去歌頌。”尼瑪澤仁動情地說。回想改革開放,最應該感謝的就是總設計師鄧小平,在尼瑪澤仁北京工作室的墻上就掛著幾張他新畫的鄧小平素描頭像,他想創作一幅以鄧小平為主要人物,反映改革開放30年來,中國從一窮二白走向騰飛的巨作,不過具體的構圖還在構思中,我們完全有理由對這位深愛祖國的藏族畫家充滿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