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名家名作改編話劇再次釋放有力信號。記者7月4日獲悉,由上海話劇藝術中心和國家大劇院聯合制作、作家畢飛宇獲茅盾文學獎作品《推拿》已完成前期劇本改編工作,在國家大劇院宣布建組。該戲將于今年9月4日在北京國家大劇院首演,10月中旬將在上海話劇中心演出。從王安憶的《長恨歌》、格非的《人面桃花》、陳忠實的《白鹿原》、余華的《兄弟》和《活著》,在原創劇本稀缺的當下,一系列文學性與社會認同兼備的當代小說被改編成戲劇劇本的做法正在話劇舞臺漸成趨勢。
借力文學未必叫好
而戲劇如此頻繁地向小說借力改編,也從一個側面反襯出當代原創劇本的弱勢。對此,上海評論家毛時安認為,戲劇文學原創力的“缺席”,實際上已成了制約中國當代話劇發展的巨大“瓶頸”。而傳統的、現實主義的戲劇在其中又顯得尤為稀缺。這表明,對當下的社會生活、人生境遇和當代人的內心世界,戲劇給予的關注是不夠的,說“缺少作為”毫不過分。
在這樣的大環境下,向當代作家、特別是獲獎小說借力,似乎就成了最具有保險系數的事兒。據悉,像畢飛宇這樣當今活躍在文壇的一線中生代作家,多有作品搬上話劇舞臺,由于作家本人和得獎作品的雙重號召力,一定程度上保證了改編話劇的票房。但一個突出的現象卻與這股蜂擁而上的改編潮形成反差:在大量借小說之“殼”登上舞臺的作品中,卻鮮見叫好的例子,有業內人士表示,改編能否找到戲劇的“魂”才是關鍵。
戲劇效果并不理想
今天的發布會上,畢飛宇顯得相當淡定。跟余華一樣,自打將《推拿》的改編權交給了編劇喻榮軍后,他就有種“嫁出女兒的感覺”,完全不參與二度創作。他只希望,話劇能和小說一樣,不要去強化講述盲人社會與健全人社會間的區別,“就像我們這個時代看上去雙目炯炯,但有時候也會覺得它是盲目的”。而喻榮軍則透露,《推拿》小說原作中獨特的心理描寫和多點推進的方式,開始確實難住了他,第一稿寫了3個月,得到的反應是“太忠于原著”,不理想。
相似的困惑在很多小說改編話劇中普遍存在。日前,女作家方方根據自己的小說《樹樹皆秋色》改編的話劇《好聽的都是傷心的歌》在北京熱演。但據看過該劇的一些業內人士透露,整部戲看下來,給人的感覺還是小說味兒十足,戲劇效果并不理想。更有人一針見血地指出,整出戲像是用戲劇的形式在演小說。
必須找到話劇語言
這種現象在當代小說改編中很多見。對此,上海戲劇學院教授丁羅男表示,小說改編話劇必須要找到話劇的語言,而不僅僅是按照小說的方式來進行舞臺敘事。同時,還有一個問題值得討論,回顧現當代戲劇史,曹禺、老舍等文學大家,都曾以經典的戲劇名作立于中國文壇。但是,我們也必須注意到,大師們所創作的話劇幾乎都是直接創作的,很少有像蕭紅的《生死場》那樣改編小說成功并成為經典的。這就牽出了另一個問題,是不是優秀的小說就一定適合改編劇本?
據了解,經過7到8稿的重復修改,《推拿》的劇本最終定稿,是否交出了令人滿意的答案,則須等該劇上演之時才能見分曉。但喻榮軍坦陳,最終為自己帶來突破的是畢飛宇的一句話。他說:“你完全可以從我的小說中跳出來,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畢竟,無論舞臺還是銀幕,改編名家名作都非討巧之事。關鍵在于從小說到戲劇所發生的化學反應,而這種化學反應正是屬于話劇自身的獨特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