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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數字化搶救老唱片
唱片誕生于19世紀末,我國有記載的第一張唱片是1904年錄制的孫菊仙京劇唱腔,至上世紀90年代初,膠木唱片完全停產。作為規模最大、歷史最悠久的國家音像出版單位,中國唱片總公司保存著13萬面唱片金屬母版和5萬條磁性膠帶,其中1949年以前的唱片模板有4萬余面,包括許多極具歷史價值的孤品和珍版。兩年前,他們啟動了“中華老唱片數字資源庫” 項目,據中國唱片總公司總經理周建潮介紹, 2011年至2012年國家先后兩次向“中華老唱片數字資源庫”項目撥付了專項資金,項目至今年一季度,已經完成近2萬條開盤膠帶母版的數字化采錄;金屬母版的數字化工作難度較大,但也完成了6000多面。
走進中唱的“唱片模板庫”,我們看到的是一排排高高矗立的鐵架,上面是密密排列的唱片模板;而另一個庫房內存放的則是母帶,即音樂膠帶,在圓盤形的塑料片上,一圈一圈地卷著大約5毫米寬的黑色帶子,盒帶就是從這里拷貝過去的。所有這些,都是珍貴的文物。
在庫藏的各類珍品中,有孫中山的講話錄音。1924年5月,孫中山在廣州用事先寫好的文稿對著留聲機演講,之后根據這段演講出版了1套6張唱片。這里還有毛澤東、周恩來、朱德等黨和國家領導人的講話,也有上世紀三四十年代的戲曲名家唱片。自新中國成立一直到上世紀80年代的幾乎所有歌曲、器樂、戲曲、曲藝等作品,在這里保存的唱片中也都可以尋覓出來。我們可以聽見聶耳親自演唱的《打磚歌》, 聽見1935年《義勇軍進行曲》的首版唱片錄音,還有大同樂會1925年演奏的《春江花月夜》、阿炳親自演奏的《二泉映月》的鋼絲錄音、曾侯乙編鐘文物出土后唯一一次真品演奏的錄音“千古絕響—曾侯乙編鐘音響”。
經過100多年發展,我國的唱片產業所積淀的資源具有很高的文化和藝術價值,其中存有極其重要的版權資產,但由于資金、人手、環境等多方面的因素,在很長時間內并沒有得到妥善保護和有效開發。這些珍藏一旦毀損,就永遠無法挽回;如果缺少利用,就只能沉睡在庫房里,成為具有珍貴版權的“廢資產”。因此,對老唱片的搶救刻不容緩。
搶救如果只是重新儲存,最終依然是擱置。周建潮說,隨著老唱片數字化采錄工作的推進,多家數字音樂內容運營商已先后與中唱接洽談判,在數字音樂網絡增值業務等方面達成了合作意向;中唱也與中國移動等通訊運營商簽訂了戰略合作協議,沉睡已久的寶貴版權資產有望通過手機鈴聲、音樂下載等方式與消費者重新見面。
版權優勢變成“箱底”
不過,如中唱這樣重視版權資產的企業并不多。我國目前有國有文化企業9000多家,由于版權形式特殊,價值難以評估,所以,不少企業的大量版權尚未被認定為資產,還處于長期閑置和未發掘狀態。上海文藝出版集團旗下的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就擁有民國至今8000多種連環畫中的60%多的版權;而珠江電影集團有限公司擁有故事片300多部、紀錄片500多部,下屬的白天鵝音像出版社擁有的歌曲1萬多首,下屬的樂團擁有的歌曲和節目數千部,版權存量相當可觀。
可惜的是,一些國有文化企業的版權資產管理意識淡薄,將版權資產當作歷史檔案加以保存,甚至連檔案的利用價值都未被開發;還有的企業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少家底,也沒有想過如何去有效管理、充分利用這些版權資產。這些普遍存在的現象讓文化企業白白浪費了自己最具有競爭力的資產。也使得原本具備的版權優勢變作一堆無用的“箱底”。
一方面缺少規范管理和有效利用,而另一方面,有不少企業即便想利用也存在諸多難以解決的問題。例如有的企業過去沒有版權資產的可靠記錄,以致權利狀況經過歲月磨洗之后,早已經變得模糊不清。尤其是那些20多年前的作品,既無合同,又沒有相關的法律文件,有的署的還是藝名,有的是集體創作,有的在制作之初就沒有想過要建立嚴謹規范的版權檔案。這些版權歸屬不清的作品,在日益講究權利的今天,使得大量文化企業不敢利用,也不愿意花精力去重新界定版權歸屬。
當今的互聯網是對文化版權的最大挑戰,在網絡發達的環境下,不但大量版權資產的權利遭受侵害,而且,由于數字產業的大規模興起,一年比一年強盛,也給許多文化企業的版權資產利用和運營帶來強烈沖擊。以出版業為例,現在出版物的數字版權只有少量還掌握在傳統出版社手里,因為作者大多都不會將數字版權交給出版社經營。
中國錄音錄像出版總社曾經是中國盒式音帶、VCD、DVD的重要音像出版發行單位,自30年前成立以來,共存有上萬個品種,而且還擁有大量國家文藝院團舞臺藝術節目的出版發行權,與多年來所購買的海外節目中國發行權一起構成了中錄的主要版權財富。兩年多以前,中國錄音錄像出版總社轉企改制,引進北京首都創業集團有限公司資本,組建了中國數字文化集團有限公司,據黨委書記劉中軍介紹,他們也曾多次設想加以數字化,但由于對未來的利用價值缺乏準確把握,加上版權歸屬、資金投入、人力物力等諸多方面存在問題,風險很大,所以遲遲沒有落實。他們尤其害怕一旦數字化以后,就可能在網絡上被大量無償使用,毫無版權可言,做了賠本的買賣。
版權資產的利用,數字化往往是第一步,但成本十分昂貴,如“中華老唱片數字資源庫” 項目的預算就高達一億多元。這對許多國有文化企業來說,不能不說是個沉重的負擔,他們因此望而卻步,不敢問津。
如何盤活“無價之寶”
著手摸清、梳理版權資產,是國有文化企業的當務之急。中央文化企業國有資產監督管理領導小組辦公室主任王家新認為,梳理版權資產,一可以保障國有資產的合法權益,二可以推動企業充分利用這些資產,提高自身的贏利能力。
有的專家建議,在清理版權資產的過程中,應該引入專業化的版權服務機構,運用他們的專業知識和現代技能,以現代化的登記和估算手段操作,否則,很可能清理了半天又是一筆糊涂賬。也有的專家認為,應該盡早出臺指導性意見,讓清理、登記、確權有章可循。
中國人民大學文化創意產業研究中心的曾繁文認為,梳理只是開端,管理版權資產的主要目的是促進版權資產的開發,通過授權、許可、轉讓等多種形式,實現版權資產的持續利用和保值增值。所以他建議,要盡快培育一批運作規范、輻射力強的版權交易機構,提供登記、報價、交易等服務,幫助文化企業盤活版權資產,同時,還要鼓勵設立版權基金、版權信托等,放大交易規模,優化資源配置。
專家呼吁,國家應該從各方面支持國有企業的版權資產的整理、開發、利用,采用政策引導、資金扶持等方式,讓文化企業充分發掘自身的版權資產,促使他們從低端產品出口走向高端版權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