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斗在古長城 沙 飛 攝
漁光曲 沙 飛 攝
“我要像一粒小小的沙子,在祖國的天空中自由飛舞。”這是著名攝影家沙飛對自己的寄語。從危機四伏的南澳島,到現代化都市上海,再到烽火連天的河北阜平,他將自己的藝術生命和祖國的命運緊緊聯系在了一起,用短暫的一生為我們創(chuàng)造了諸多不朽的經典作品。
8月25日到9月26日,由北京畫院主辦、北京畫院美術館承辦的“光影巋然——沙飛的藝術·理念·行動”展在北京畫院美術館呈現,而沙飛也成為北京畫院品牌項目——“20世紀中國美術大家系列”展覽中的第一位攝影藝術家。此次展出的百余幅作品全部由沙飛之女王雁提供。展覽以“沙飛的行動”為切入點,根據沙飛對攝影主題關注的轉化,分為“黑白影社”“視線轉移”“聚焦抗日”三個板塊,從不同的角度串聯起沙飛在各個時期的藝術理念與攝影創(chuàng)作,多維度地呈現沙飛的藝術人生與成就。作為20世紀最杰出的攝影藝術家之一,他強烈的個性氣質和藝術視角、深厚的社會責任感和超前的宣傳意識都深深地融入他的作品中。可以說,沙飛不僅是一個藝術家,更是一個戰(zhàn)士,一個媒體人。
將生命的感動灌注攝影藝術
藝術是有情感的,也是有生命的,攝影藝術亦是如此。沙飛的每一件作品都充滿著他對自己、對祖國、對窮苦人民強烈的情感關照。無論是深厚的社會關懷,還是對現實人生的思考,或是對祖國命運的擔憂,他都將這些情感體驗化作鏡頭下的一景一物,訴說著他對生命的感動。正如評論家洪雪孫說:“沙飛先生已經把強烈的生命元素灌注到攝影藝術中去。”
早在黑白影社時期,沙飛的作品就流露出他對“人”的關注。他善用柔和聚焦,利用人物和風景的對比關系,使二者相輔相成,營造出一種詩情畫意的流動美,在和諧中表現他對農村勞動人民和自然風光的熱愛。《漁光曲》中樸實的捕魚人和寧靜的鄉(xiāng)村環(huán)境,《綠波留戀浣紗人》中沉靜的樹枝下兩位婦女與河中的漣漪相互輝映,表現出田園牧歌般的生活想象。這一時期是他創(chuàng)作的初期,參加黑白影社讓他學習到了各個流派的攝影手法,并融會貫通漸漸形成自己的創(chuàng)作理念,同時他把主要關注點聚焦在鄉(xiāng)村,通過鏡頭表現出對鄉(xiāng)村生活的贊美。
1936年8月,沙飛前往上海。隨著日本人加緊對北方的侵略,社會弊病和國家危機成了許多進步的藝術家關注的主題,沙飛也把自己的鏡頭轉向了工人階級和他們的生存困境,“披露不公、歧視及不合理”成了他攝影的新使命。在著名作品《人力車夫》中,沙飛利用對角線進行特殊的光線處理,通過側角度的使用,以旁觀者的視角拍下了縮在黃包車一角吃飯的車夫。黃包車的龐大和車夫的渺小形成鮮明的形狀對比,仿佛訴說著工業(yè)化城市中物與人的異化和勞動者生活的辛酸。
“這個時期,沙飛用現實主義的表現方式,把攝影當成揭露社會的武器。”展覽策劃編輯劉霄說。可以說,沙飛創(chuàng)作的各個時期,都把自己的情感化作對生命的感動,表現在自己的作品里,讓這些作品更加有分量。
槍林彈雨中記載光輝歷史
隨著全面抗戰(zhàn)的展開,沙飛又把自己的鏡頭轉移到了紛亂的華北平原,從事長達將近8年的戰(zhàn)地攝影。他把自己的鏡頭當作武器,既記錄下了戰(zhàn)爭的歷史,也用攝影為我軍戰(zhàn)斗添了一把力。
沙飛于抗日戰(zhàn)爭爆發(fā)后,奔赴華北前線,整個抗戰(zhàn)時期也是他創(chuàng)作的最后時期。他把鏡頭對準抗戰(zhàn)中我方戰(zhàn)士的英勇無畏,對準戰(zhàn)爭的殘酷,對準大生產運動,對準邊區(qū)民生,甚至對準抗戰(zhàn)勝利后的戰(zhàn)俘,對準聶榮臻和日本孤兒,對準好友白求恩。他用一張張照片記錄了抗戰(zhàn)的點點滴滴,用個人視角為我們保留了最真實的抗戰(zhàn)史料。
真實性和藝術性都是沙飛對于抗戰(zhàn)題材攝影最基本的要求。他曾說:“因為攝影負有報道新聞的重大政治任務,所以一個從事戰(zhàn)時新聞攝影工作的人,他除了必須有正確的政治認識和新聞記者收集材料的方法外,還需要有藝術修養(yǎng)和科學的知識。”為此,他每每不顧自身安危,親臨戰(zhàn)場,在槍林彈雨中把戰(zhàn)爭的場面定格在照片中。即便在戰(zhàn)爭的艱苦條件下,他依然沒有放棄自己的藝術追求,而是將相對枯燥、單調的戰(zhàn)地攝影凝練出藝術化的審美表現,進而顯示出自己獨特的藝術風格。在《戰(zhàn)斗在古長城》中,他從側角拍攝,把雄偉的長城和緊張備戰(zhàn)的戰(zhàn)士拍成一條曲線,襯托出戰(zhàn)士守衛(wèi)國土的決心,也表達了我國山河的神圣;在《白求恩日光浴》中,他更是通過特殊的光線處理和角度處理,為我們表現了一個隨和甚至頑皮的白求恩。
無論是中共黨史還是抗戰(zhàn)史,實際留下的圖像資料并不多,沙飛卻獨具慧眼也獨具匠心,將鏡頭聚焦于抗日戰(zhàn)爭,為那段艱苦歲月的磨礪與熱血留下了珍貴記憶,尤其在新中國成立后重新梳理這段歷史時,就更加認識到沙飛攝影作品的價值。
行動至上的“媒體人”
“為了強調沙飛身份的多重性,展覽特別在二層展廳開辟空間,以呈現沙飛的‘媒體人’角色。展示了他在攝影之余,如何通過攝影、展覽和出版等媒介結合的方式,實現自己改造社會、宣傳理念的構想。”劉霄介紹。
沙飛一開始就意識到了攝影對于救亡圖存的重要作用。他在《攝影與救亡》中寫道:“‘喚醒群眾’是當前救亡運動的急務。但是,直到現在,文盲依然占全國人口數百分之八十以上。因此單用方塊字去宣傳國難是決不易收到良好效果的。攝影即具備如述的種種優(yōu)良的特質,所以,它就是今日宣傳國難的一種最有力的武器。”面對一張張生動真實而又殘酷的照片,目不識丁的人也能為戰(zhàn)士們的奮勇殺敵而感動,也能激發(fā)起保家衛(wèi)國的熱情。因此,沙飛超前地意識到攝影在抗戰(zhàn)宣傳中重要的地位。
作為一個行動至上的人,沙飛不僅親臨戰(zhàn)場拍攝照片,還積極承擔起宣傳的任務。他先后在晉察冀軍區(qū)舉辦影展300余次,包括大、中、小型影展和眾多流動影展,在展覽中把戰(zhàn)斗信息傳遞給每一個看展的人,充分鼓舞了士氣。同時,他還投入巨大熱情創(chuàng)辦了《晉察冀畫報》,用生動的圖片去鼓舞人民大眾。6年歷史中,畫報出版了13期,印刷近32000份,傳播到延安、重慶等地,不僅保存了抗戰(zhàn)的珍貴底片和材料,也充分發(fā)揮了傳播的作用,激發(fā)了人民的抗戰(zhàn)意識。作為“媒體人”的沙飛,具有超前的媒體意識和傳播意識,通過攝影為抗戰(zhàn)作出了不小的貢獻。
無論是作為藝術家,作為一個戰(zhàn)士,還是作為媒體人,沙飛都在用他小小的鏡頭為祖國、為人民“書寫”著對生命的感悟,并用一幅幅作品去感動生命。“作為20世紀最偉大的攝影藝術家之一,沙飛的美術史價值對我們來說至關重要。”北京畫院副院長吳洪亮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