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次復制帶來的版數失控問題,一直是我國影像藝術品市場健康有序發展的一大障礙。對此,業界專家表示——
限量鑒證將有力助尋攝影“原作”
北京華辰2016年春拍影像專場日前落槌。從成交結果來看,以戲曲影像專題、“五口通商”開埠城市等為代表的年代較久遠的“老照片”得到了大多數競拍者的認可,表現不俗。其中,比較有代表性的北平容麗照相館梅蘭芳《洛神》中英文簽名照,競拍現場十分激烈,最終以4.6萬元人民幣成交。記者在現場與多位競拍者交流發現,大家普遍認為,除具有史料價值外,這類照片“版數有限”,如果再加上簽名這類難以復制的“證據”,在“物以稀為貴”的藝術品市場中,自然會受到歡迎。
近年來,與中國有關的影像藝術品得到了越來越多藏家、投資人和資金的關注。據不完全統計,全球已有超過30家拍賣行舉辦過中國影像藝術品的拍賣。然而,多年來中國影像藝術品市場中存在的一個突出問題——版數失控、“原作”難辨,一直是令國內外藏家及投資者對中國優秀的攝影作品缺乏信心、不敢輕舉妄動的障礙,從而在很大程度上制約了中國影像藝術品的流通與交易。
不可回避的攝影“原作”問題
眾所周知,原作是藝術品市場最關注的對象,因其數量有限而具有較高的價值。但與其他藝術門類不同,除極少數情況外,攝影具有的可無限復制性和通過器械創作的間接性,使得人們對其“原作”的確定始終沒有統一標準。“國際藝術品市場上對‘原作’大體上的共識有兩方面,一是早期的攝影家最早時期拍攝的底片和拍攝完之后最近沖洗的那幾張作品,二是后來攝影家借鑒版畫,利用無酸材料及工藝制作限量版,并在作品上簽名進行限量。”中國攝協權保部主任、中國攝影著作權協會總干事林濤介紹,目前我國攝影界也基本按這一規律操作,但版數不規范仍然使得眾多攝影作品交易價格不理想。
在2016年全國攝影工作會議期間,不少參會人士提出,在完善我國影像藝術品市場機制的過程中,限量是一個不可回避的問題。“攝影作品的限量問題,涉及到攝影家的名與利,有的攝影家承諾限量20幅,但可能受到利益的誘惑,最終打破自己的底線,再出第21幅、22幅。攝影家也應該懂得‘惜墨如金’,要為自己的藝術和名譽負起責任。”江西省攝協主席徐淵明表示。
“只有不斷涌現的高水平攝影家才能支撐起影像藝術品市場的發展”,成功競拍梅蘭芳《洛神》中英文簽名照的嘉樂影像工作室負責人、影像藝術品藏家曹嘉樂表示,目前國內一些藝術家對誠信等方面的自我要求不是很高,帶來的結果便是國內買家現在普遍追逐歷史的影像,與國外比較常見的買家傾向于購買某些攝影家的作品不同。他認為:“國外的做法更能體現對攝影家藝術創作的認可。”
為攝影家維權打下基礎
今年年初,國務院法制辦召開專題論證會,就國務院第三次修改《著作權法》邀請了眾多專家、學者進行研討論證。中國攝影著作權協會就其提出并被《著作權法修訂草案(送審稿)》采納的延長攝影作品保護期、增加視覺藝術追續權、完善廣播權法定許可等修法建議,專門召開攝影界座談會,聽取攝影家意見并把這些意見及時反饋到國家立法和主持修法的相關部門。其中增加視覺藝術追續權一項便與攝影作品的限量息息相關。
誕生于法國的追續權基本含義是,享有著作權的藝術作品原件被售出以后,如果受讓人又轉售給他人并獲得了高于購買時所支付的金額,則作品的原作者有權就該作品增值金額的部分提取一定比例。林濤介紹,歐盟現在28個國家都有追續權立法,追續權簡單地說就是“在藝術品第二次轉售之后給藝術家提成的權利”。這一權利一旦確立便將打破原有“第一次交易的1000元和多次轉手之后的10萬元,與藝術家無關”的現狀。為了激勵藝術家創作熱情,創作更多更好的文藝作品,應該從法律制度層面,在第二次轉售之后對藝術家有所激勵。但事實上,提出視覺藝術追續權對攝影界本身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挑戰。由于追續權只保護作品原件,困擾攝影界的“原作”問題再次凸顯,“追續權對保護作家手稿、音樂家手稿、美術書法作品方面沒有技術障礙,但是對保護攝影作品就提出了新的問題。因為絕大多數攝影家的作品都是經過沖洗、微噴等方式‘復制’而來的。因此為了配合修法,為了追續權一旦立法之后能夠確定攝影作品的原作,我們行業自己要立規矩,行業要有一個共識。基于此,中國攝影著作權協會開發推廣攝影作品限量鑒證服務。”林濤表示。
限量是作者和市場對作品發行數量的控制,是影像藝術品市場運行的重要前提。鑒證、審查的證明,一般由權威、公正的單位和第三方機構實施。作為國家唯一指定從事攝影著作權管理的機構,中國攝影著作權協會推出限量鑒證服務的近兩年時間里,通過對申請限量鑒證的攝影家的作品和數量進行登記、備案、編號、加印及配發有多重防偽技術的證書等方式,使人們可以在世界任何地方上網查證,讓限量作品信息公開、透明。至今已有近600位攝影家獲得鑒證。
限量鑒證“反哺”攝影家創作
在2014年舉行的第五屆中國國際版權博覽會上,經過限量鑒證的60幅作品在兩天半的時間內成交47幅,交易總額近103萬元。在2015年于深圳舉行的“勞動者之歌”攝影作品展期間,華人影像代表性藏家靳宏偉以20萬元人民幣的價格收藏了企業家攝協(深圳)執行主席兼秘書長、攝影家王琛的一幅攝影作品《中國西藏崗仁齊神山》。限量鑒證讓王琛嘗到了不小的“甜頭”,他進行限量鑒證的6幅作品(每幅10個版)至今交易金額已過100萬元人民幣。“我現在已經拍了50多萬張照片,限量鑒證的交易成果令人滿意,我認為這是對我作為攝影家的價值的一種認可,將來我會有更多的作品參與認證。”
北京攝協副主席、攝影家劉英毅的作品《在胡同玩輪滑的孩子》也參加了限量鑒證,他表示:“限量鑒證一是作者的自我約束;二是對收藏者和購買者來說是一個保障,自然會認為‘物有所值’;三是將會有效保障攝影家的權益。”“其實攝影人自己都很清楚,拍出優秀的作品是非常辛苦的,每一張都來之不易,但無限復制對攝影人的權益來說是很致命的。”東莞市攝協副主席李志良是第一位向中國攝影著作權協會提出限量鑒證申請的攝影家,他認為:“限量鑒證對攝影家的創作也有激勵作用,作品獲得大家的認可一方面是通過價格來體現的,但這個價值不僅僅是經濟效益,還是社會對自身藝術創作的認可。如果攝影作品能夠在經濟效益方面給攝影家一定的回報,那也會在很大程度上激勵攝影家創作,因為他必將會‘想方設法’提升影像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