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舞《指尖與足尖》 郎朗 侯宏瀾
投入的演員人數最多、陣容最大,但能在電視鏡頭前露臉的卻沒有幾個;唱歌可以唱兩首,說相聲演小品可以給半小時時間,跳舞的節目往往只有兩分半鐘,或者完全只是伴舞,舞蹈藝術似乎淪為歷屆春晚的“灰姑娘”。一旦同臺遭遇雜技、武術或體操,舞蹈必然甘拜下風;舞蹈在各大體育盛會上頻頻亮相,但是卻多和舞蹈家的身體感覺表現無關;曾有電視導演擔心舞蹈成為直播現場觀眾如廁的時間……當下中國舞蹈為何如此尷尬?從春晚這面鏡子中,或可照見一二。
一年一度的央視春晚就像中國百姓精神生活中的“年夜飯”,或者說,春晚是中國電視媒體人和藝術家在當代的聯袂創造,獻給中國百姓和世界華人的新年禮物,它讓人們在藝術的欣賞與娛樂中充滿詩意地用歡聲笑語辭別舊歲,迎接新春;同時,通過晚會折射了中國人的現實生活和精神風貌,反映了中國藝術發展的現實狀態和水準高下。春晚無疑是中國百姓精神生活中的一道亮麗的風景。中國藝術家和電視人為打造春晚所付出的艱辛勞動和貢獻值得我們尊敬。然而,春晚發展到而立之年,必然在人民日益發展的審美需求面前走到了新的歷史階段,如欲突破“瓶頸”,尋求新的發展,冷靜的反省和思考十分必要。本文即為由春晚中的舞蹈節目引發的一點思考。
毫無疑問,作為一臺為中國百姓“過大年”量身打造的綜藝晚會,由中國藝術家創作的歌、舞、詩、樂、曲藝、雜技都應是春晚這餐“年夜飯”的主菜。然而,歷來的春晚中,中國舞蹈大都扮演著比較奇怪的角色:一是投入的演員人數最多、陣容最大,然而,在電視鏡頭前能有頭有臉地露的卻沒有幾個。二是春晚可以慷慨地給予歌星、影星、笑星和樂星大把大把的時間,而給予舞星的時間卻吝嗇得惜金如命。在當代中國,歌星的知名度和吸金力遠遠高于舞蹈明星,關于這一點,楊麗萍曾在接受媒體訪問時直言表示贊同。盡管這位著名舞蹈家表示很感激春晚待她很好,去年的《雀之戀》給了她足足五分鐘,但她也表示在諸如春晚這樣的大型綜合性晚會上,舞者已經基本淪為配角,唱歌可以唱兩首,說相聲演小品可以給半小時時間,跳舞的節目往往只有兩分半鐘,或者完全只是伴舞……
回味2013年的央視春晚,人們不難發現:除了“伴舞”,在春晚中幾乎沒有獨立的中國舞蹈作品!雖有舞星侯宏瀾出鏡和郎朗牽手演出“樂舞”,遺憾的是,“足尖”上的芭蕾舞創作顯然未和“指尖”上的鋼琴音樂創作形成勢均力敵的對話,加之,舞臺設計基本不考慮舞者表演的安危,隨意地升降舞臺,亦大大地減弱了舞者表演水平的發揮,效果讓人感到仍是一支“伴舞”。惟有《剪花花》一部讓人印象深刻,在藝術上頗有新意,動作編排、舞臺設計、影視攝像和影像剪輯聯手,相得益彰,給人視覺上的美感,可謂春晚同類作品中的一枝獨秀。然而,這部由舞蹈編導家沈晨創作、中國舞協南方舞蹈學校學生表演的作品與其說是舞蹈類,毋寧說更接近藝術體操類——或許也正是因為避免節目類型上界定出現爭議,央視春晚節目單將其冠名為“兒童節目”。加之,每年春晚必不可少的“56個民族56朵花,56個民族是一家”的民族團結大聯舞不再,因此(除了一部來自土耳其的舞劇《火舞》片斷上陣外)中國的舞蹈藝術獨立的形象似乎在2013年央視春晚中“缺席”了。
中國舞蹈藝術為何在春晚上“缺席”?筆者認為,直接的原因大概有二:一是因為在“色彩少不了”的需求中,紅紅火火的春晚已經將一個個優秀的舞蹈團淪為風風火火的“伴舞團”。本來,“舞伴歌”或“歌伴舞”都是藝術融合的正?,F象,何況,舞為樂之容、樂為舞之聲,載歌載舞是中國藝術的傳統,兩相互動,相得益彰。然而,目前的問題卻是:春晚中的舞蹈主要任務是在“包裝”晚會,如此,舞蹈在春晚的菜肴中不過只是盤子上的裝飾物,就像其上撒下的玫瑰花瓣、置以蘿卜雕刻的“玉兔”、墊以青葉鋪就的“綠荷”……除了讓人覺得“好看”,很難說有什么價值;而“包裝”在商品中的價值也是“好看不中用”,物品一經啟用,包裝轉瞬即為棄之無用的“垃圾”——因此,作為“伴舞”的舞蹈既沒有獨立的品格亦無應有的地位可言——2013年春晚有例可證:在王宏偉那曲《甲板上的馬頭琴》歌曲的直播中,因為“伴舞”的領舞有了幾個鏡頭,就遭到網友的截圖吐槽,被稱為“最會搶鏡哥”——連觀者的心態都是:舞者不該有鏡頭,舞者與歌者不配享有同等地位……而上海世博會后引發的對中國演藝舞臺上多媒體視覺藝術的期望不斷升溫,也讓一些“伴舞”效果有了可以取代的手段。如毛阿敏、那英、宋祖英和席琳·迪翁,以及李健和孫儷等人的歌曲演唱,由于抒情風格需要安靜才能欣賞,因而采用LED等多媒體效果背景。所以即便是“伴舞”,大概亦是將面臨可有可無的境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