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利軍生前是北京市海淀公安分局甘家口派出所一名普通的社區民警。12年的警察生涯,他沒有偵辦過驚天動地的大案,沒有轟轟烈烈的壯舉,有的只是繁雜瑣碎;他親民愛民,無私奉獻,用點點滴滴的凡人小事,把自己深深刻在居民心里;在他犧牲后,數百名社區居民自發設置靈堂深切悼念,數萬名大學生在網上追尋傳播“左哥的故事”……日前,由中國文聯副主席、著名導演丁蔭楠和他的兒子——新銳導演丁震根據左利軍真實事跡創作拍攝的電影《左利軍》作為國家廣電總局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90周年的重點獻禮電影之一和全國公安系統慶祝建黨90周年的獻禮影片在京首映。《中國藝術報》記者特此專訪了丁蔭楠、丁震父子。
丁蔭楠(右)、丁震(左)在《左利軍》拍攝現場
“左利軍們實在是太累了”
記者:去年3月20日年僅41歲的左利軍因疲勞過度猝死在派出所,也因此引起社會對于民警長期“過勞”工作的關注,《左利軍》是在真實人物、真實事件的基礎上創作的影片,選擇什么樣的切入點應該是非常重要的。
丁蔭楠:的確是這樣。畢竟不是拍一個人一生的傳記,不能求全,也不能那么拍。充分選取最能代表他性格的部分來反映,應該是這部片的拍攝主旨。
丁震:左利軍生前擔任過治安民警、行業專管民警,我們選擇了他在做“片兒警”的這段時間,是因為這更具有代表性和廣泛性。做社區民警處理的都是一些紛繁瑣碎的小事,但左利軍卻樂觀積極,有自己非常獨特的辦事方式。左利軍有一個理想,希望把社區弄得跟自己的房山老家一樣,路不拾遺,夜不閉戶,鄰里之間相親相愛,和睦共處。然而現實卻沒有想象中那么容易,隨著社會的轉型,矛盾越發復雜,也出現了許多的新課題。
記者:據我所知丁震在拍這部片子之前,有相當長一段時間“趴”到社區派出所體驗生活?
丁蔭楠:這是他自己積極要求的,他希望能夠深入挖掘左利軍這個典型人物的特殊性與普遍性,希望能夠拍出真實的左利軍們是如何工作生活的,這是他理想中的創作。他體驗生活回來以后熱血沸騰地修改劇本并和我討論,讓我想到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只是遺憾的是因為種種原因他最初的想法未能實現。這也是一名年輕導演必經的過程。
記者:最初的想法是什么?
丁震:我在體驗生活時了解到的情況是很多民警確實就是在長期“過勞”的工作狀態下,尤其是那些中年的民警,他們實在是太累了。40歲左右,上有老、下有小,既要照顧妻兒、父母,作為社區的大管家,又要照顧街道的大爺大媽,又要解決鄰里的糾紛,不僅要開展群眾工作、掌握社情民意,還要組織安全防范、維護治安秩序維護社區的安定和諧。同時110治安出勤,配合大型活動出勤,這些工作還得兼著,還經常遭人罵,這都是太普遍的狀況……沒有人知道他們工作的辛勞,也沒有人理解他們內心中的痛苦和難處,他們大都是默默承擔者,缺乏關懷。我最初就是想從這么一個角度來創作。
平實的抵達結局
記者:影片對左利軍的犧牲描寫的還是比較含蓄的,鏡頭定在對講機上,當習慣聽到的“我去”、“馬上就到”變成了一種無人應答的狀態時,通過黑場加以聲音的呼喚,觀眾自然都都懂了。沒有撕心裂肺和痛哭流涕,也沒有用特別煽情的方法,但深深打動了觀眾。
丁蔭楠:我們在處理這部影片時沒有過多的渲染,整部片總體來講是非常平實的。英模片很難拍,一個是觀眾會有抵觸情緒,另一個從故事情節講一般都有既定的結果,也就是缺乏懸念,所以觀眾對故事結局沒有更多的期待。我們把握的方向是,既然要抵達大家都知道的結局,那么過多的渲染反而會顯得虛假,我們就把故事講好,為最后的犧牲而積累感情。
丁震:這也許和我平和的性格有關,雖然故事是以悲劇收尾,但我更希望以舒緩平淡的方式,不要那么強的戲劇沖突。真實的左利軍是一個“貧嘴張大民”似的人物,他用自己獨特的工作方式潛移默化地化解著矛盾。他意識到:要管理好社區單靠法律法規是不夠的還要靠感情,要把老百姓都當成自己的親人。要有一雙跑不爛的腳底子,要有一對善聽意見的耳根子,要有一顆火熱的心窩子,要有一張耐磨的嘴皮子。希望觀眾除了看到人民警察的工作狀態,也同時碰觸到那些不為人知的內心柔軟角落。
記者:據了解,這部影片是北京市公安局建局以來籌拍的第一部膠片電影,是繼數字電影《社區民警故事》之后的一部膠片版人物傳記片,不同之處在哪里?
丁蔭楠:從《孫中山》《周恩來》再到《鄧小平》,認定拍攝人物傳記片是條很好的路。有抓手、有技巧,最重要的是要有敬畏心。我們也在嘗試,希望人物傳記片的拍攝能走得更遠。
其實人物傳記片最有魅力之處就在于人物性格的塑造,話劇中“一戲一格”是高境界。像左利軍出身農民,曾當過消防兵,轉業后當了民警。有個細節,他在冬天值夜班時,仍保持著當年當消防兵時的習慣——穿著秋衣秋褲睡覺,為的就是有緊急情況時不耽誤出發。人物片需要充分的細節來展示。
丁震:影片值得說的還在于演員的表演,首次聯袂出演的邵峰、劉欣夫婦在片中飾演左利軍夫婦,他們在拍攝過程中被左利軍的人格魅力所深深感動,夫妻兩人在首映式的現場,還將演出的全部片酬捐獻給了左利軍的家屬,以此表達他們對公安英烈的緬懷和崇敬。左利軍生前的戰友也參與了影片劇本創作和拍攝工作,他們把對逝去戰友的追思和對公安事業的熱愛投入到創作當中。
父子亦同師徒
記者:父子倆在這部影片通力合作,有何感受?
丁蔭楠:其實丁震不僅是我的兒子,還是我用12年時間帶出來的一個徒弟。他從我1998年拍電視劇《海瑞罷官》開始就幫我做剪輯助理,2000年拍《相伴永遠》開始做場記,2003年拍《鄧小平》時他開始做副導演,2005年拍《魯迅》時開始做執行導演,《左利軍》我們是聯合執導,其實我只是在現場把握大方向,基本都是他自己獨立完成的。12年,讓他經歷了“場記、助理導演、副導演、執行導演、聯合導演”這個做為一名合格導演必經的五大步,目的就是讓他清楚整個電影創作的工業流程。我從電影學院畢業后在北影廠就是跟著師傅從小導演做起,一步步成長起來的,深知其中之苦,也希望兒子能夠在體味其苦之后再品味其甜。我的母親對我說“學一門手藝,吃一碗干凈飯”,這是我終身銘記的。藝不壓身,經過社會的磨練和手藝上的錘煉現在丁震完全可以自己獨當一面了。
丁震:和父親的合作一直是學習和進步的過程,這些年我充分的體會到拍攝電影的艱辛,有失落也有憤怒,有激動更有興奮。不僅是我,父親也有和我一樣的感受,他的心是真年輕,還敢想敢闖敢拼。父親是個潔身自好、很清高的人,但也有“老導演遇到新問題”的時候,面對與他拍片高峰時完全不同的電影投資環境和創作環境,我們都有不適應的時候,但還是互相鼓勵。父親給予我的教育勝過課堂教育,我一直都是他的忠實粉絲。
(編輯:曉婧)